另一人则忧心忡忡道:“即便虎牢关能守,叛军就不会绕道吗?水路并非条条冻结!京畿外围疆域辽阔,岂能处处设防?只要叛军铁了心要来,路总归是有的!”
眼看争论又起,靖王猛地一拍扶手,嘶声道:“够了!争吵无益!晏卿,如今京畿之内,尚有几何兵马可用?可能守住京师?!”
晏承宗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全场,终于抛出了那个足以石破天惊的消息:“殿下,诸位同僚。守城之难,尚不止于此。据我军中可靠密报,肃王赵显,为增强兵力,早已暗中勾结辽东慕容鲜卑乃至草原其他胡部!其所部叛军之中,恐混有大量胡人兵马!”
此言一出,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瞬间引爆了整个紫宸殿!
“什么?!”
“勾结胡虏?!”
“肃王竟敢如此?!”
靖王猛地站起身,身体晃了晃,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文武百官更是惊骇欲绝,就连方才痛斥朝政的清流御史也瞪大了眼睛。
宗室席位上更是炸开了锅,一位郡王失声惊呼:“肃王!他……他竟敢私通胡虏,引狼入室?!还将胡人军队通过海路运至中原?!此乃……此乃裂土卖国之行!罪无可赦!”
御史中丞陈守愚此刻已是目眦欲裂,他猛地冲出班列,指着南方,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耻辱而撕裂:“赵显!国贼!逆贼!乱臣贼子!尔身为宗室亲王,世受国恩,不思报效,反而勾结外虏,祸乱家国!此等行径,人神共愤,天地不容!尔有何颜面立于天地之间!有何资格妄称‘清君侧’!尔才是最大的奸佞!国贼!”
兵部尚书此刻已是面无人色,声音发颤:“若……若叛军中真有胡虏……那此番我等要面对的,就不止是叛军,还有凶悍嗜血的胡骑……京畿兵马经鹿鸣山整饬,老旧将领革除大半,新兵尚未经历战阵……如何能敌?从北境调兵?可雁门关乃国之屏障,一旦边军南下,胡虏主力趁虚而入,则中原腹地危矣!天下危矣!”
恐慌,彻底的恐慌,如同实质的阴霾,彻底笼罩了金碧辉煌的紫宸殿。
主战者、主和者、惶惑无措者、暗自盘算者……皆在这惊天噩耗面前,失去了方寸。
帝国的心脏,在肃王与胡虏联合的刀锋之下,剧烈地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