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退朝钟声回荡在宫城上空。
文武百官依次从紫宸殿中走出,个个面色凝重,步履迟缓。
铅灰色的天空低垂,压抑得令人窒息。冰冷的雪花再次稀疏地飘落,沾湿了官员们朱紫青绿的官袍,却无人有心思拂去。
从巍峨的紫宸殿,到漫长的宫道,再至那象征权力边界的止车门,这段往日里熟悉无比的路程,今日走起来却仿佛隔了千山万水,漫长而恍惚。
抬头望去,连绵的宫殿群在风雪中显得肃穆而遥远,那高耸的宫墙、飞翘的檐角,此刻在众人眼中,竟透出一股摇摇欲坠的脆弱感。
清流官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唉声叹气,忧心如焚:
“国之将亡,必有妖孽!肃王勾结胡虏,此乃亘古未有之巨祸!朝廷……朝廷该如何应对啊!”
“江南未平,北地又起烽烟,如今叛军直逼京畿……苍生何辜,要遭此涂炭!”
“只盼虎牢关能坚守得住,只盼晏侯能力挽狂澜……”
而宗室王公们的窃窃私语,则透露出别样的心思:
“肃王再怎么说,也是太祖血脉,我等宗亲。他清君侧,总不敢明目张胆屠戮宗室吧?要除,也是除靖王和沈晏那帮人……”
“哼,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让他们斗去,斗个两败俱伤最好!届时……说不定我等也能效仿先祖,来个‘勤王保驾’,再造乾坤!”
“嘘……慎言!小心隔墙有耳!不过……此言倒也不无道理,且看风向再说……”
各种心思在风雪中暗暗涌动,恐慌、担忧、算计、冷漠……交织成一幅末世朝臣百态图。
……
丞相府,静思阁。
苏晴飔的闺房,与外界的纷乱相比,更显死寂,清雅的书房挂起白帆,如同坟墓。
婢女秋思悄步进入暖阁,向临窗而立、望着庭院残梅的苏晴飔低声禀报:“娘子,刚传来的消息。肃王的先锋精锐,被虎牢关守军挡住了。关隘紧闭,箭矢滚木俱下,拒不开关。”
苏晴飔坐在梳妆镜前,身形未动,只淡淡问:“因沈晏散播的勾结胡虏之言?”
“是。虎牢关守将及士卒闻此讯,皆视肃王为叛国逆贼,抵抗异常坚决。”
“其余部队呢?”
秋思回禀:“大军携带粮草辎重,若强行翻山越岭绕行,至少需半月。若再算上绕路避开关卡的时间,恐怕……更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