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这里太显眼了,会被老师看见的。”
正是最后一节课,她们却偏偏跑来这里。
张宁夏挥了挥手,全然不顾这些话,指了指喷泉中心的位置。
“枝意,你站中间,快点,我给你拍一张。”
“算了,我不要。”
许枝意不肯往前挪动一步,紧张往周围张望,生怕下一秒徐东兴的脸就出现在哪个角落里了。
“枝意,就拍一张嘛!”张宁夏拽着许枝意的手腕,硬是把她往喷泉中心拖,“你看这光线多好,错过就太可惜了!”
许枝意咬着下唇,眼睛不住地往教学楼方向瞟。
夕阳将整个广场染成橘红色,喷泉的水柱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
这本该是令人心旷神怡的美景,她却只觉得心跳加速。
“万一被徐老师看见……”
“怕什么?现在又不是上课时间。”
张宁夏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他这会儿肯定在办公室批改作业呢。再说,又不是只有我们拍……你看那边……”
顺着张宁夏手指的方向,许枝意看到喷泉另一侧有几个穿着校服的背影。
她的目光突然凝固,那个高挑的背影,后脑勺翘起的一撮头发,还有那个漫不经心插着口袋的站姿……
“那不是宋程睿吗?”张宁夏也认出来了,声音陡然提高,“喂!宋——”
许枝意慌忙捂住她的嘴,“嘘!别喊!”但已经晚了,远处的男生转过头来,深邃的眼眸定定望向这边。
“你俩最近怪怪的。”张宁夏突然凑到许枝意耳边,“该不会……”她促狭地眨眨眼,故意把尾音拉得很长。
“你想多了。”许枝意假装若无其事。
宋程睿眯起眼睛,看清是她们后,嘴角扬起一个熟悉的弧度。
他朝同伴说了句什么,然后大步向她们走来。
许枝意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自从上次在图书馆撒谎后,她已经有两三天刻意避开宋程睿了。
此刻他越走越近,她甚至能看清他T恤上被汗水微微浸湿的痕迹。
“好巧啊。”宋程睿在距离她们两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在许枝意脸上停留了一秒,又转向张宁夏,“你们也来打卡喷泉?”
“是啊,想给枝意拍张照,她死活不肯。”张宁夏撇撇嘴,“正好你来了,帮我们拍张合照呗?”
许枝意猛地抬头,用眼神向好友发出强烈抗议,但张宁夏假装没看见,已经麻利地从包里掏出手机塞给宋程睿。
“别……”许枝意刚想拒绝,宋程睿已经接过手机,后退几步找了个合适的角度。
“站近一点,”他指挥道,“对,许枝意你再往左边靠靠……好,就这样。”
许枝意僵硬地站在喷泉边缘,水珠偶尔溅到她的脚踝上,凉丝丝的。
她能感觉到宋程睿的目光透过手机屏幕落在她身上,这让她不自觉地攥紧了校服下摆。
“三、二、一。”宋程睿按下快门,“再来一张,许枝意你笑一笑嘛。”
许枝意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就在这时,喷泉的主水柱突然升高,水花四溅,她下意识地往旁边躲闪,却不小心踩到了湿滑的地面。
“小心!”
一只有力的手及时抓住了她的手腕。许枝意抬头,正对上宋程睿近在咫尺的脸。
他的睫毛上沾了几颗细小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谢、谢谢。”许枝意慌忙站稳,抽回自己的手。手腕上残留的温度让她耳根发烫。
“不客气。”宋程睿把手机还给张宁夏,“拍得还不错,就是某人表情太僵硬了。”
张宁夏翻看照片,突然惊呼:“哇,这张抓拍得真好!”
她兴奋地把手机屏幕转向许枝意。
画面上,喷泉的水幕正好在她身后形成一道彩虹,而她因为惊吓微微睁大的眼睛和自然的表情,竟有种意外的生动美感。
“我发给你啊枝意。”张宁夏低头操作手机,完全没注意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宋程睿清了清嗓子,“那个……你最近……”
“宁夏!我们该回去了!”许枝意突然打断他,拽住好友的胳膊,“再不走就要被说了。”
"啊?哦..."张宁夏一脸茫然地被拉着往前走,还不忘回头给宋程睿送去称赞,“拍的真好!”
许枝意几乎是落荒而逃,她能感觉到宋程睿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
转过喷泉拐角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宋程睿还站在原地,目送着她们离开。
水珠顺着发梢滑进衣领,许枝意突然意识到这是他们自图书馆后第一次单独说话。
那个关于游戏的谎言像块石头压在胃里,让她喘不过气。
许枝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并且跑的十分狼狈,他们分明是一个班里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回教室的路上,张宁夏终于忍不住拽住她,
“你们俩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