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程睿接过纸巾,随意擦了擦袖口的水渍。
他抬头冲许枝意笑了笑,眼角微微弯起,“开个玩笑,你紧张什么?”
许枝意攥紧了手中的笔,指节泛白。“我没紧张。”
她低头假装整理书本,却把笔记本的页角折出了皱褶。
图书馆的空调呼呼作响,吹散了夏末的燥热。
“这道题,”宋程睿突然用笔尖点了点习题册,“你昨天说的方法我试了,还是解不出来。”
他推过来一张草稿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演算步骤。
许枝意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她凑近看那些公式,闻到宋程睿身上淡淡的柠檬味道,“这里,”她指着其中一行,“你漏了一个条件。”
宋程睿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凑得更近。
他们的头发几乎相触,许枝意能感觉到他呼吸时带起的微弱气流。
他懊恼地抓了抓后脑勺,“我居然看漏了这么明显的条件。”
许枝意抿嘴笑了笑,心跳渐渐平复。
她喜欢看宋程睿解题时专注的样子,眉头微蹙,嘴唇无意识地抿成一条线,和球场上那个张扬的少年判若两人。
窗外的梧桐树沙沙作响,一片落叶飘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习题集上。
图书管理员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两人迅速分开。
宋程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低头继续解题,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许枝意偷偷看他认真的侧脸,想起张宁夏说的那些话。
或许,宋程睿并不像传闻中那样对谁都一样。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泛起一丝甜意,像含了一颗慢慢融化的糖果。
“解出来了!”
十分钟后,宋程睿压低声音欢呼,像赢得比赛般举起双臂,差点碰倒许枝意的水杯。
他手忙脚乱地扶住杯子,又惹来管理员警告的眼神。
许枝意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个在篮球场上叱咤风云的校队主力,此刻因为一道数学题兴奋得像个小学生。
“许老师教导有方。”宋程睿装模作样地拱手,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少来。”许枝意耳根发热,低头整理桌上的书本,“你本来就会,只是粗心。”
“那也得有好老师指点迷津。”宋程睿托着下巴看她,“说真的,你的解题思路比老徐清楚多了。”
许枝意没接话,只是把掉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明天还这个时间?”收拾书包时,宋程睿状似随意地问。
“你不是说今天就会了吗?”
“后面几章我还有问题。”他翻开课本,指着几处标记,“这些,还有这些。”
许枝意扫了一眼,发现都是下周才讲的内容。
她抬眼对上宋程睿期待的眼神,有些诧异,“你现在不是应该去找徐老师讨论一下吗?”
宋程睿似乎愣了一下,继而开口:“老徐还没你靠谱呢。”
“瞎说。”
走出图书馆时,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宋程睿突然转身倒退着走,“对了,你玩《迷幻森林》吗?”
许枝意脚步一顿。
那是她最近偷偷沉迷的游戏,父母绝对不允许的那种。“不……不玩……”
宋程睿眼神半信半疑,“是吗?”
许枝意快速点点头,抓住书包就走。
“太晚了,我今天先回家了,再见。”
自从撒了一次谎,许枝意这心里就有了包袱,她是怎么都觉得不自在,连上课时间都尽量躲着宋程睿。
收作业的时候,她宁愿等在最后一排,也不在自己的座位上坐着。
物理课的时候,宋程睿转身借橡皮时,她直接把整盒都推了过去。
对方虽然有些困惑,却终究什么也没问。
原本以为宋程睿会有什么反应,可对方依旧是下课去打球,放学去打球,体育课上老师解散了队伍以后,他甚至邀请老师去打两把球。
不过高中嘛,体育老师一向身体虚弱,动不动就爱生病。
去年高一下学期,许枝意记得清清楚楚,两个月之内,只上过一节体育课,还是室内的。
当时班里的同学还调侃说,以后毕业了可以选择来学校当体育老师,躺着也赚钱。
今年不一样了,学校出了省状元,市里的领导重视起来了,才办完交流会,就有许多电视台的工作人员来学校采风,美名其曰探索状元的母校辉煌发展史。
学校为了面上好看,这体育课一节不落全部上,甚至校门口广场那百年难遇的音乐喷泉都每天必开一次。
许多同学都纷纷跑过去打卡留念,说不知道下次再遇见是啥时候了。
傍晚时分,热浪逐渐散去,广场上零零散散有人来打卡拍照,也都是悄悄进行。
许枝意被张宁夏推搡着,也一块跑去凑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