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角/姜乙
>电视台后台,我听见两个工作人员窃笑:“白贤眼光这么差?好歹是顶流不至于吧?”
>低头看自己洗旧的黑色卫衣和沾灰的球鞋,第一次觉得这身“性价比穿搭”如此刺眼。
>庆功宴上白贤被簇拥着碰杯,闪光灯将他镀成遥不可及的星星。
>回家后他立刻发现我情绪低落,抄起抱枕对空气挥拳:“谁敢乱说!我们姜乙明明最可爱!”
>被他按在腿上捏脸时,我闷声问:“可我真的普通……”
>他指尖突然停在我耳后那道被劣质衣料磨红的印子上,声音轻得像叹息:“你的纯真,是我废墟里唯一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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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走廊尽头,那两缕刻意压低却尖利如针的笑声,还是精准地刺穿了姜乙的耳膜。
“啧啧,那位?白贤欧巴的……?”
一个染着夸张紫发的女人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同伴,眼神毫不掩饰地瞟向姜乙的方向,嘴角挂着玩味的弧度,
“不至于吧?好歹是白贤xi啊,成绩那么好,眼光这么差的吗?图她什么呀?”
“谁知道呢,”另一个穿着昂贵高跟鞋的女人嗤笑一声,目光像X光一样扫过姜乙全身,从她头上那顶洗得发白的鸭舌帽,到她身上那件明显是网购爆款、材质粗糙的黑色卫衣,最后落在那双沾了点后台灰尘的旧球鞋上,
“吃惯了山珍海味,偶尔想啃啃窝头?‘天才偶像’的口味,我们凡人理解不了咯。”
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倒钩的鞭子,抽在姜乙竭力维持的平静外壳上。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那个记录了白贤打歌行程的、边缘已经磨得发毛的笔记本,指尖用力到发白。
她们没说名字,但每一个指向性的词汇——“那位”、“她”——都精准地砸在她头上。空气里弥漫着昂贵香水和发胶混合的味道,头顶惨白的灯光打在光可鉴人的地砖上,反射着冰冷的光。
姜乙感觉自己像一件被错放在奢侈品专柜里的地摊货,在这片星光熠熠的浮华中,她的“性价比穿搭”第一次显得如此刺眼和……不堪。
一股滚烫的酸涩猛地冲上鼻腔,她猛地低下头,把帽檐压得更低,几乎要盖住眼睛,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条令人窒息的走廊。
回到喧闹的待机室区域,震耳欲聋的音乐和鼎沸的人声瞬间将她淹没。
白贤刚刚结束一场完美的安可舞台,额角还带着细密的汗珠,被兴奋的工作人员和伴舞们簇拥在中央,像个凯旋归来的小王子。
巨大的花束堆在他脚边,空气中炸开的彩带碎屑如同金色的雨点落在他微卷的头发上。
他脸上是纯粹到晃眼的笑容,眼睛弯成漂亮的月牙,露出洁白的牙齿,正和周围的人一一击掌庆祝,全身都在发光。
“辛苦了!大家今天都太棒了!”他清亮的声音穿透嘈杂,带着酣畅淋漓后的满足。
轮到姜乙时,他带着那种毫无保留的灿烂笑容,极其自然地伸手,掌心温热干燥,轻轻拍在她的手背上。
那触感本该是暖的,像一小簇跳跃的火焰。然而,走廊里那些冰冷的、带着钩刺的话语还死死缠在她心上,像一层厚厚的冰壳。
白贤掌心的热度只短暂地停留了一瞬,那点暖意迅速被心底翻涌上来的寒意覆盖、浇灭。她勉强扯了扯嘴角,却感觉脸颊的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
白贤似乎察觉到了她笑容里那一闪而过的勉强,明亮的眼睛里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但立刻被涌上来祝贺的人潮冲散了。
庆功宴选在一家高档的韩式烤肉店。
巨大的包间里人声鼎沸,烤盘上滋滋作响的五花肉散发出诱人的油脂香气,冰镇的烧酒瓶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白贤无疑是全场的绝对焦点。
他坐在主位,被经纪人和几位电视台PD热情地围着,脸颊因为酒精和兴奋染上薄红。
他谈笑风生,妙语连珠,轻易地掌控着全场的节奏和气氛。
时不时有伴舞或者工作人员端着酒杯过来敬酒,他笑着应酬,姿态游刃有余,是姜乙熟悉的那个在镜头前游刃有余的顶级偶像。
姜乙坐在他对面稍远的位置,面前精致的餐碟里食物几乎没怎么动。她像个尽职尽责却又格格不入的记录者,拿着手机,安静地录下眼前热闹喧嚣的场景。
镜头里,白贤端起小巧的烧酒杯,对着镜头笑得眉眼弯弯,声音带着微醺的甜意:
“今天真的非常感谢大家!没有你们就没有这个一位!敬所有人!”
镜头扫过一张张兴奋微醺的脸,最后定格在众人齐齐举杯、欢呼碰撞的瞬间,杯中的液体晃荡出琥珀色的光晕。
画面定格,姜乙按下了停止键。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自己有些模糊的脸。她放下手机,不再需要伪装记录,目光便有些茫然地落在白贤身上。
看着他自如地切换着话题,从音乐聊到足球,再聊到某个圈内趣闻,引得周围人阵阵大笑。他的人际关系网在她眼前清晰地铺展开来,复杂、热闹、自成一体。
她就像一个误入盛大宴会的局外人,只能隔着喧闹的空气,沉默地旁观着他星光璀璨的世界。
热闹是他们的,她感觉自己像一缕透明的空气,一个短暂的、随时会被抹去的过客,仅仅是在浏览他精彩纷呈的人生片段。
一种深沉的疲惫,混合着挥之不去的格格不入感,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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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回到了白贤位于清潭洞的公寓。智能门锁“嘀”的一声轻响,隔绝了外面那个繁华喧嚣的世界。
玄关柔和的暖光倾泻而下,姜乙几乎是拖着脚步挪进去的,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一头栽倒在客厅那张宽大柔软的米白色沙发上。
身体陷进柔软的靠垫里,骨头缝里都透出深深的倦意。这一天,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消耗,几乎榨干了她。
“回来了?”白贤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刚卸完妆的清爽气息。他跟着走过来,很自然地挨着沙发边缘坐下,伸出手,温热的指尖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力道,轻轻拨开她额前被汗水濡湿的几缕碎发。
“看起来好辛苦的样子,”他的声音低低的,像羽毛扫过耳畔,带着毫不掩饰的心疼,“今天体验助理生活,感觉怎么样?是不是累坏了?”
姜乙把脸在柔软的沙发靠垫里埋得更深了一点,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嗯……是呀。跑来跑去,整理东西,还要应对各种突发状况……”
她顿了顿,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一点,“做这一行真不容易,你平时更辛苦吧?”
她动了动,从沙发里抬起上半身,也伸出手,指尖带着凉意,轻轻碰了碰白贤额角残留的一点点舞台妆的亮粉痕迹,动作很轻,带着点怜惜的意味。“辛苦你了。”她的声音很轻,像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