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回来了。在不声不响地离开了三年后。
你在大厅用余光瞟到师兄银色的长发时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久别重逢一眼万年。
就好像跨过无数焦急难耐的岁月,空气都在这一刻静止;
其他一切相关的不相关的都被抹除了踪迹,只剩下你与沈星回两人,定定地对视。
瘦了。头发也长了。
与那年离开时鲜衣怒马的少年郎不同,此时的他气质沉静了许多,眼底也多了很多你看不懂的暗涌。
你觉得他好像历尽千辛,以前极爱穿的白衣此时都换成了一身黑。
只有那柄磨损到极致的银剑此刻还挂在他的腰间,上面你送他的剑穗也已染上了岁月的痕迹。
“……”
你从大门走来走向前厅,不言一语。
三年来发生了太多。
宗门被侵,师兄失踪,师父重伤,宗门内外大小事务自然落到了你头上。
你当年虽只是个刚成年的女娃却已要背负起振兴宗门的重任;
曾经那般无忧无虑、跟在沈星回背后叫‘师兄’的样子仿佛在一夜之间不见了踪影,蹙着眉挑起了大梁。
你变得克制、隐忍。
本以为在旁人面前不露情绪的本领已经驾轻就熟,然在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时理智依旧渐渐分崩离析,用力将指尖掐进掌心才堪堪回神,对着那个熟悉的人盈盈欠了欠身,端庄地喊了句:“沈公子。”
“……好久不见。”
‘沈公子’显然没想到你会这样称呼他。
千言万语想对你说,却又挡在了齿间。
那年突然消失不见是因为领了师父九死一生的秘密任务。
他那时从未想过自己会活着回来,又觉得不能耽误师妹终身。
只是没想到这一走倒是让你这三年孤苦无依;
好像任何言语此刻都无法弥补分毫,于是他便闭了嘴,只是定定地站着,几欲向前却又在你冷淡的目光中克制地守在了原地,湛蓝的眼眸暗淡,最后一丝星光也悄然不见。
……
然而你觉得人从小养成习惯大抵是改不掉了。
——明明已经在心里告诫自己要慎重、要小心。
万一师兄再次不告而别呢?你难道还想再被抛下一次?还想再度体会一把日日夜夜守在大门前却看不到见的人的辛苦?
可自师兄回来你就好像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心安感。
虽表面克制,却忍不住想离师兄近一点;
曾经总是跟在师兄后面跑的小姑娘好像又回来了,语气‘冷’但眼神中满是依赖,就算只是看宗门子弟交上来的公文也不准师兄离开,甚至连觉都不睡了,安静的房间灯亮了三日,只有你和师兄二人。
沈星回不是不知你为什么这么熬,他蹙起的眉头毫不遮掩地示意着他此刻的不认同和担忧。
换三年前他早就冷下脸二话不说地抱你去睡觉;
可大概是三年未归他心里也过意不去,总想着再多迁就你一点,总不能刚回来就把和他赌气的小师妹吓跑。他也因为这错过的三年而难得踌躇。
当然,最后你没等他说,在摇曳的烛光下自己忽然摇摇晃晃地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