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子小姐的‘异能力’,比中也你还要厉害呢。”
神社偏殿的和室内。
太宰治脱下湿透的黑色西服外套,一颗颗解开衬衫纽扣,有意无意地提起刚才发生的那一幕。
因为不小心惹怒津子,他和中也双双被冲天而起的水柱淋了个透心凉,最后被沢田家康带到这里换衣服。
“哼,你到底想说什么?”中也只解开领口的两颗纽扣,双手扯住衬衫下摆,轻轻一用力,就将湿透的上衣脱下来。
“津子小姐能够将被湖水浸泡过的蛋糕还原到落水前的状态,在我知晓的元素系异能者中,还没有人能做到这样精细化的控制。就算是中也你的重力操控,也做不到吧。”太宰治一边说,一边还在解衬衫下摆的纽扣。
“那又怎么样?”中也拿过一旁的干净衣服,直接套头穿上,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我又不会因为津子比我强,就心里不平衡。”
“是吗?那你的心态可真好。”太宰治漫不经心地说道,也终于将衬衫扣子全部解开,脱下湿哒哒的衣服,露出缠满绷带的上半身,“会呼吸的天灾,混乱与无序的象征,灾厄之神「荒霸吐」。真不知道,能够比祂还要厉害的神明,会是什么样的存在?又或者说,中也你体内的并不是完整的「荒霸吐」?”
闻言,中也皱起眉头:“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
在现有的文献记载中,在流传至今的神话传说中,「荒霸吐」都只是一个小小的土著神,绑在小腿肚的胫巾之神。如果不是有津子的科普,他也不可能知道在最初的传说中,荒神是一个极其可怕的灾厄之神。
那么,太宰这家伙又是从哪里得知的?
“是兰堂先生留下的资料啦。”太宰治穿上沢田家康提供的干净衬衫,将纽扣一颗颗扣上,“兰堂先生不愧是前法国谍报员,为了找到他手上所有的情报资料,我们可是费了许多功夫。托他的福,关于中也和荒霸吐的秘密,我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很遗憾,这些都属于港口Mafia的最高机密,某人就算想翻阅也是没机会的。”
中也狠狠地瞪了太宰治一眼,转回头,继续用干毛巾擦头发。他想到津子曾经说过的话,又想到伏黑甚尔曾经帮津子抢先拿到兰堂的笔记,还给太宰治挖过坑,心里瞬间平衡。
为了不让太宰治发现端倪,中也用毛巾挡住脸,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露出一抹玩味的笑。他刻意压低声音,语气随意地说:“随便你怎么说。反正我是不会再上当,为了所谓的翻阅机密资料的权限,就加入港口Mafia。”
太宰治耸耸肩:“你要这么想,也没办法。我只是提出疑问,本以为能从中也你的嘴里套出点东西,没想到你也一样,什么都不知道。我还以为津子小姐会对你坦诚相待,知无不言呢。”
“……”
中也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他停下擦头发的动作,还残留水汽的凌乱发丝下,钴蓝色眼眸冷冷地盯着太宰治。
“混蛋太宰,你又想故技重施,挑拨离间吗?”
中也当然知道,津子有很多事没有告诉他,也没有向他解释。太宰想到的那些问题,同样也是他的问题。甚至,他的疑问比之更多,只不过是津子不说,他就不问罢了。
每个人都有秘密,都会有难言之隐。他也有,津子自然也会有。他与「羊」之间的信任危机,最终的决裂,都是因此而起。
中也不想重蹈覆辙。他既然选择信任津子,就绝不会因为别人的只言片语,对津子生出任何怀疑。
和室内,一时之间安静下来。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不管是继续之前的话题,还是新起一个话题。
中也擦了一会儿头发,就嫌弃速度太慢,站起身,找了一圈,还真被他翻到一个吹风机。
和室内很快就响起吹风机“嗡嗡嗡”的声音,隐隐约约还混杂哼着欢快曲子的人声。
太宰治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视线扫向那边在吹头发的中也,脸上的表情立刻变成满满的嫌弃,也不知道是在嫌弃吹风机声音吵,还是嫌弃某人的声音吵。
过了一会儿,中也吹完头发。他看向还在慢吞吞擦头发的太宰治,挑挑眉,将吹风机随手一丢,丢到两人之间的矮桌子上,就转身走出和室。
障子门“砰”地一声关上,和室内只剩下太宰治一个人。
黑发少年默默地擦着头发,即使进度缓慢,怎么擦也去不掉最后那一点潮气,他都没打算使用吹风机。
原因很简单,打死他也不要用中也用过的吹风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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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也和太宰治去换衣服的时候,津子已经从主殿转移到偏殿的会客室内。
主殿破损的屋檐用神力就能修好,但是她现在力量丢失,实力砍半,并不像以前那样“富裕”到可以任意挥霍神力,所以只好让屋檐继续保持现状。
因为不想在破损的屋檐下谈事情,于是津子转移阵地,将谈话的地点定在偏殿的会客室。等到换好衣服的中也和太宰治回来,之前被打断的关于“九州之行”的话题也就继续往下进行。
“九州?就是津子你曾经说过的那个废弃的实验基地,横滨人工岛实验室的前身吗?”中也问道。他刚刚加入谈话中,并不知道之前太宰治和沢田家康,还有津子之间的谈话内容。但是,「九州」这个关键词一出现,还是立刻引起了他的注意。因为在横滨人工岛实验室炸毁,所有核心资料都化为灰烬的情况下,作为实验室前身的九州第一实验基地,很可能是唯一存有关于他身世真相的地方。
津子点点头,肯定了中也的话。
一旁的沢田家康顺势将港口Mafia掌握的关键信息,以及太宰治的来意转述给中也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