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拭雪本想让他和谢休时几人一起离开,但侧头看到江妄坚定的表情,也就没再说让他离开的话。
他只是叮嘱了江妄一句:“小心为上。”
江妄:“师兄也是。”
……
殿外,夜浓的像是化不开的血。
古寺残破的大殿内,曾经的佛像,如今全身上下裹挟着邪气。
嘴角咧到耳根,手臂如枯枝般伸展,两金两黑,四只佛手或结印或握拳。
君拭雪白衣上沾染着一些灰尘、污渍,三清剑横在身前,映着那双深邃沉静的眼睛。
身侧,江妄手中的玄羽剑,因为灵力运转剑身嗡鸣不止,不知道是因为即将迎来一场大战的兴奋,还是在回应什么。
那尊佛像动了,佛头转动,空洞黑沉的双眼和嘴巴,涌出一股股粘稠的黑雾,所过之处木石皆被腐蚀冒烟,同时两只手臂也向两人袭来。
既然砍掉的手臂会因为邪气重新生长出来,那么光是砍掉佛像的手臂是没有用的,既然如此,那边只有砍掉佛像的头颅了。
君拭雪和江妄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答案。
江妄和君拭雪几乎同时跃起,不是向后退,而是跳上佛像手臂,沿着手臂向斜前方冲去。
君拭雪速度陡增,比江妄快上几步,三清剑刺入黑雾,剑气搅动,寒气蔓延,竟是将那黑雾冻在半空。
佛像另外的两只胳膊扭转着诡异的弧度朝着两人攻来,江妄在拳头砸下的瞬间停住脚步,踏步踩上袭来的拳头,借力跃上空中。
君拭雪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他将三清剑往地上一插,身体倒立而起,一剑为轴心旋转,躲开身后的佛手。
借力将剑拔出,也将自己推回半空,而他坠落的正下方,正是佛头所在。
他在空中拧转身形,从上往下,剑光如正月的寒风炸开,圆弧形的剑气荡开。
“君师兄!”江妄急喝。
君拭雪动作一顿,利用剑气猛地回拉,一道黑色掌印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将身后的柱子拍得粉碎。
君拭雪重新落回佛像上,两人开始移动,以佛头为中心,两人交错旋转。
佛像的攻击越来越狂乱,但总是差一点,从两人周身险而又险的擦过。
君拭雪的三清细密如惊蛰时节的雨,专破佛像的黑雾,江妄的玄羽开阔如吹醒万物的风,总在关键时候挡开致命的合围。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两只黑色的佛手同时探出,抓向江妄,速度之快,江妄根本来不及反应。
君拭雪瞳孔收缩,借力飞身而来,一剑挡住了一只佛手,另外一只他竟是想拿身体替江妄挡下。
电光火石之间,江妄一把拽住君拭雪的衣摆,和他换了个位置。
漆黑的佛手已至,五指如钩,狠狠抓向江妄。
江妄咬牙,玄羽剑斜撩,斩向佛手手腕处,身体向后压,佛手从他身前擦过,划过他来不及压下的左臂。
剧痛如潮水般从左臂上传来,左臂被撕裂渗出大量的血,江妄痛呼出声,脸色顿时惨白。
“江妄!”
君拭雪反手握住江妄抓住他袖子的那只手,将人拉进了怀里,双眼被那鲜红的颜色刺的生疼。
江妄额头布满冷汗,呼吸因疼痛而急促,唇角还是勾起一个弧度对脸色不太好的君拭雪回应道:“我没事。”
佛像的攻击不会给两人喘息时间,君拭雪收敛攻击,始终围绕着江妄抵挡。
江妄撕开袖子,草草将左臂的伤口包扎,重新加入战斗。
君拭雪看了他的伤口一眼,蓦然改变进攻方式。
三清与玄羽,两把剑的轨迹渐渐开始交织。
君拭雪刺向佛像咽喉,江妄的剑风已提前拂开从侧面袭来的佛手。
“咔嚓”一声佛头下方绽开裂痕。
江妄横剑斩向裂痕处,君拭雪的剑气封住佛头口中喷出的黑雾。
一次,两次,他们默契配合,靠的越来越近,彼此的呼吸、血的腥气全都混在了一起。
佛像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口中发出尖啸,手臂、黑雾全部向两人所在的位置席卷。
君拭雪和江妄背贴着背,三清剑寒气凝结到剑身都浮现出一层薄霜,玄羽剑绽放出刺眼的光芒。
江妄感觉两人贴着的地方,透过来君拭雪心跳的频率,渐渐的也随之同频。
下一刻,两人同时动了。
三清剑划出一道自上而下的弧,玄羽剑画出一道自下而上的弧,两把剑,两道剑气,交叠斩去。
剑光炽白带着蔓延的寒气。
剑气切开黑雾,斩断佛手,最终抵达佛像的头颅,佛脸上的笑容僵住。
交叠的剑光掠过。
佛头被沿着裂缝齐齐斩断,滚落在地,庞大的身躯停顿片刻,轰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