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宣明进门的时候，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走廊尽头卧室的门透出光亮。

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在想是要过去，还是先喊人。而话还没有出口，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拦着他的路，把他按在门上。

白宣明没忍住笑，深吸了一口气。

原来他其实并没有对顾雪临的味道完全脱敏。只是因为一直腻在一起，现在稍微出门一下午，再回来，就再次嗅到了对方的味道，像雪地一样清明冷冽。

他要说话的时候，对方低下头，蹭在他的颈窝里。

“……雪临？”白宣明低声问。

顾雪临没有回答，像动物一样，嗅过他的脖颈，痒痒的难受。白宣明忍不住一边笑，一边推他：“怎么了……？你还没到发情期呢……霜叶没事吧？”

说到这里，顾雪临才从他身上抬起头。对方盯着他，眼睛在黑暗中有些模糊。

“没事，”对方说，“医生说就是年龄大了，肠胃会陆续有点小毛病，已经处理过了，现在回来自己休息调理就好。她不愿我带她去，路上还跟我闹别扭。”

白宣明有些不厚道地笑了：“她对你怕生嘛！你毕竟……”

很多年不养她了。这话他没说出来，说出来会难过。顾雪临知道，也没让他说，自己低下头，在他的嘴唇上逡巡。

“好了……”白宣明喃喃地说，自己也忍不住在对方的靠近亲吻下战栗，顺手抱住顾雪临的腰，“别闹……”

“出门开心吗？”顾雪临贴在他面前，声音低哑。

白宣明侧着头，忍不住喘息：“……挺开心的，小穆总他……他……三句话不离小夏老师，我说他就是还没意识到，小夏老师跟他挺……哎……”

本来他还想多说几句话，转移顾雪临的注意力，然而在对方的亲吻之下，说出口的话越来越不成章法。白宣明闭上眼睛，脑子里转着某个念头，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把顾雪临推开。

顾雪临一怔，倒也没反抗。白宣明后退一步，半开玩笑道：“出门之前已经做过一次了，小穆总都……找人笑我，停一停再做！”

“找人笑你？”顾雪临问。白宣明没回答，对他耸耸肩，从他身边钻进客厅，到小房间去找霜叶。

霜叶如今也是10岁的大猫，进入中老年阶段了。不爱动，有时候还拉肚子。昨天拉肚子带了点血，当时是顾雪临去喂猫铲屎的，吓了一跳，在房间里不知所措地守着霜叶，和她大眼瞪小眼。过了十几分钟，等白宣明醒来，来到小房间找他们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尊容。

顾雪临抬头看他，一向处变不惊的脸上竟然瞳孔微微放大，看来是惊惶失措。这人平时什么事都镇定，这点小事反而这么怕，给白宣明笑了足足一分钟。

“多半没事，”他笑够了，对顾雪临说，“明天我约了小穆总，你就带猫去医院吧。”

就这么着。在和霜叶共同生活的几年里，霜叶的身体是他最看重的事情，因此白宣明对她会得的大病小病了如指掌，看她今早来把顾雪临咬起来要饭的状态就知道没事。

但顾雪临才回到这个家没多久，霜叶小时候和他亲近，这么多年不见，虽然还是觉得他味道熟悉，但又多了很多陌生。这信息量超过了小猫大脑的处理能力，因此霜叶对他是又好奇又抗拒。可以自己去闻，但坚决不许顾雪临主动来抱。白宣明好说歹说了半天，她才勉为其难同意顾雪临带她去看病。

“追女孩子就是这样么，”白宣明走的时候，还笑顾雪临说，“谁让你把她扔下这么久，信任得重新培养。”

也不管这话有没有点指代性，关门就走了。

他一进门，霜叶就朝他跑了过来，早就闻到了他的味道。白宣明伸开双手，搂住小猫，呼噜猫头，一人一猫在猫房间里像平时一样粘。

不过这次没过多久，他就把小猫放回猫窝了。霜叶有点不解，也有点疑惑，好奇地凑过去想闻闻他，被白宣明一把按住猫头，很专制不讲理地塞回了猫窝。

顾雪临：“……”

对方就靠在门口，看他玩猫，每次都是这样。白宣明欲盖弥彰地扯了扯自己的衣服，向他走去。

走到走廊里，他站住了。

两人住的屋子，他们一个卧室，霜叶自己一个小房间。两个卧室对门，中间有个小玄关。白宣明之前找人打造了木头纹理的玄关柜，放在那里，上面摆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接入nova语音的终端，一只小鸟头杯子，一串霜叶的毛搓成的毛线球……林林总总的小东西塞了一桌。

在玄关柜的正中间，有一张照片。顾雪临没有开客厅的灯，如今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站在玄关柜的面前，由着卧室的光线洒过来，映得照片上的人一半明亮一半暗淡。

他抬头看着顾雪临。

还有什么机会比现在更合适呢？

而就在白宣明正要开口的时候，对方却赶在他前面开口了。

“我想告诉你一件事。”顾雪临说，语气郑重。

白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