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视厅搜查一课的会议室里,荧光灯惨白得晃眼,烟灰缸里塞满了拧灭的烟蒂,深褐色的咖啡渍匆忙中在桌面上洇出不规则的斑驳痕迹。
前台的长桌后,松本管理官左眼被黑色眼罩牢牢扣住,仅露的右眼如鹰隼般锐利,扫过台下肃立的警员。
目暮警官坐在他身边,棕色圆顶帽压得略低,遮住了大半眉眼,指尖在卷宗上反复摩挲,周身萦着疲惫,他已经一晚上没有睡觉了。
“姓名:克里斯蒂娜·丽莎尔(Christina Lisal)。”
松本管理官的声音低沉,他指节重重敲在投影幕布的边缘,“代号:普拉米亚(Пламя),俄语直译为火焰。长期活跃于俄罗斯及欧洲多国,制造多起连环爆炸案,致大量人员伤亡。”
幕布应声亮起,会议室里瞬间爆发出一片倒抽冷气的哗然——那张在国际通缉令上常年以黑色尖嘴面具遮脸的凶徒,此刻竟以完整的面容清晰呈现在眼前。
那是一张俯视、像是狙击枪瞄准镜的视角,幕布上的影像纤毫毕现。
尖嘴死神面具掉在地上,双手被银色手铐扣至身后,那如阴影般的黑色兜帽滑落,金发扎成的丸子在脑后微微晃动,唇线绷得锋利。
一双灰蓝色眼眸却骤然捕捉到视线,抬眼的瞬间,眸中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浓得化不开的狠戾,穿透幕布扑面而来。
“三个月前,她在东欧被捕,原定今早由国际刑警押送美国,结案历年爆炸案的关联。”
松本管理官眼罩下的肌肉紧绷,“但在机场的交接环节,她用藏在假牙里的微型炸药炸开押送车,挟持一名女警做人质,消失在市区。”
目暮警官站起身,把新的照片递给操控电脑的同事:“最近,国际刑警与警视厅取得联系,我们确定普拉米亚已经进入日本。”
照片上正是一个隐匿在人群中且刚刚看到面孔的侧脸,众人议论纷纷,偌大的会议厅里呈阶梯状升高,一位刑警举手示意:“请问是否有找到这名炸弹犯的踪影?”
白鸟任三郎站起身走到最前面,“得到国际刑警消息,普拉米亚使用的炸弹是一种特制双色□□,具体表现为粉红和天蓝两种液体,但成分不详,一旦启动会发生剧烈燃烧爆炸并产生紫色火焰。”
荧幕上依次轮换那些冒着生命危险拍到的据点内部图片。
目暮警官指尖敲了敲桌上的证物照片,沉声道:“这种炸药的特性,让凶手养成了个固定习惯,每次实施爆炸前,一定会先烧毁准备炸弹的据点,彻底销毁痕迹。”
话音刚落,一名年轻刑警立刻举手,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急切:“长官,那这些图片是不是意味着,已经找到了普拉米亚的据点?”
白鸟任三郎微微摇头:“确实找到了。但可惜,普拉米亚的警惕性远超我们预料,那几位警官刚进入据点,里面就发生了剧烈爆炸,不同程度受了伤,现场也被炸毁,没能留下更多线索。”
会议室里瞬间陷入一片沉寂,只有空调的嗡鸣在空气中低徊。
目暮警官揉了揉发紧的眉心,帽檐下的脸色愈发凝重:“伤者已经送医,目前没有生命危险,但据点的核心区域全毁,我们之前的追踪线索等于断了。”
松本管理官将目光扫过在场的警员,声音陡然提高几分:“你们要知道的是普拉米亚是高智商的反社会型罪犯,对我们的追查节奏了如指掌。”
白鸟任三郎补充道:“根据现场残留的灰烬检测,据点里除了炸药原料,还有大量被烧毁的纸质文件灰烬,以及一个疑似加密通讯设备的残骸,技术部门正在全力恢复数据。”
目暮警官:“各位,这毫无疑问是霓虹警方与犯罪者的对峙,我们的责任必须保护群众。”
“这关乎着霓虹警方在公众眼里的颜面。”
松本管理官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个人,声音冷得像冰:“从现在起,全员24小时待命,贴身携带配枪,加派警力巡逻。任何陌生包裹、异常气味,都必须立刻上报。面对一个缺乏共情与狠戾又极端冷静的犯罪分子,你们任何一个人都可能是目标!”
……
松田阵平料到普拉米亚必定不会擅罢干休同事也为了以防万一,主动解除了易容,从阴影里走出,站在高楼上。
猎风卷动他蓬松的黑色卷发,衣袂微扬,眼底凝着冷光,松田阵平直直与普拉米亚暴戾的目光对峙。
松田阵平这一世与这类人打过不少交道,知道她睚眦必报的性格,而他摘下墨镜主动成为一个目标。
松田阵平在知道她逃脱的那一刻,就知道普拉米亚会主动找到他。
果不然,在一周后与分到一起的几位前辈例行巡视的一个下午。
高楠良三转了转手里的钥匙,将工具箱搁在警车后保险杠上,顺势往后一靠,腰背贴住微凉的后备箱盖,指尖夹着的香烟燃着点点猩红。他吸了口,缓缓吐出的白烟在空气里漫开。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