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是天塌了呢。
天塌了要怎么躲。』
……
海岸线沿边以南,少年人的步伐矫健而沉稳。初升的太阳抚照大地,往来行人举目皆泛泛。
海风迎面而来,切原平静的路过校碑。
“唉你来了。”
切原一到教室,就有人凑过来问道,“那个报刊,你看没看啊。”
“幸村学长生病了?真的假的啊。”
“听说是很严重的病,是什么病啊??”
“国三那边说了,说幸村君自这学期开学过后,就有经常请假。”
“唉,还是不要吧,他真的不能打网球了吗?我记得他打网球很厉害来着。他要是生病了,那还能打网球吗?”
“不好说,你们没看报刊封面吗?我去,他扶着手杖…”
“……”
“砰!”
切原不耐烦的踢了脚桌子,巨大的轰鸣声瞬间让全班鸦雀无声,衬衫领口随意扯着领带的少年瞥过他们,冷淡的目光带着不容人忽视的凛然。
“关你们什么事?”
[“别讲小话。”
柳笑着敲他的头,那时候切原不服气,切原说。指不定仁王正在和别人说我小话呢。]
切原敛眸,看见他们不说话后,他在心底默默诅咒道。长舌者要下拔舌地狱。
要下千八百层。
切原把头埋在桌子里,看似沉闷的在睡觉,眼尾悄悄红了一片。
他又想道,要下一万层。
切原前桌沉默了片刻,看着后座埋着胳膊,他小声安抚道,“他们…他们没有恶意的。”
“大家都很喜欢幸村君。”前桌犹豫了片刻,还是这样说道,“可能就只是有点担心。”
“……”
恶意是谁评判的。
恶意不应该由当事人来评判吗。
切原不回应,前桌看了他一会儿,还是沉默的转了回去。
切原再次想道,有恶意的要下一千万层。
若是判官知道,因为别人说了两句闲话,被切原私自规划到一千万层地狱,要骂他实在不讲理,要夸他实在适合来地狱。
“……”
『国一。
在切原骄傲自满的国一时期,他在网球部,看谁都是带有戒备心的。
“喂诶!”
那时候他会快速的走过巷尾,然后溜过一百米,或是更短更长。然后转身对着跟在身后的幸村作鬼脸,“我才不要你送我回家!讨厌鬼!”
他对着幸村做完鬼脸就跑。
那时候,穿着白色校服衫的少年本来低头在看手机,听到他的动静就会抬脸,远远隔着一段路。幸村眯眼,他其实不怎么能看清切原的表情,但切原的肢体幅度很大。
看他的肢体幅度就知道他没干什么好事。
切原放完狠话就会乱窜,街头街尾的瞎跑。
幸村就站在原地不动了,他双手抱胸,就静静站在白灰砖墙的那个拐角处,那个季节,上面开着满墙头的野蔷薇。
切原绕了一大圈,又绕回了这里。
穿着白衬衫的少年看见他,也不说话,踩着脚上的运动鞋扩开步子往前走。
切原闷闷的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的位置对调,如果切原要是再作什么妖,幸村就会慢条斯理的说一声,“你要是再乱跑,县大会就不让你上场了。”
他这句话就像是卡住了切原命运的后脖颈,那时候切原脸上还带着婴儿肥,听见这话就会暴躁的在原地跳跃,像小孩一样乱蹦。看见幸村走远了,就会以他为轴心,一米为范围的去嘟囔。
“你不能乱用职权啊!”
“你不能因为你是网球部的部长,就这样滥用职权,小心以后我取代你,也用这样的说辞威胁你!”
幸村轻笑了声,“等你有这个能耐再说吧。”』
……
我那时候爱骂他讨厌鬼。
切原拿着笔,在纸上乱涂乱画着,他没有幸村那个本事,画出来的东西四不像。
后来…
后来。
切原将练习本合拢,封面上还乱七八糟的贴着少女战警的动漫贴纸。切原将练习本塞进书包,下课铃恰合时宜的响动,切原背起书包大步向外走去。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切原想不清楚了。
切原只记得自己抱着幸村的腰哭,哭着问,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幸村揉了揉他的头,说没有。
切原问真的没有吗。
他说麻烦是由人定义的,要当事人来评判。相较于他,幸村说他认为在这次事件里,仁王更觉得麻烦。
切原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从那以后只记得。解决不了的事情如果掉眼泪的话,会有幸村前辈来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