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翊微微蹙眉,似乎有些听不懂,总觉得温亭话里有话。他刚要开口询问,却忽然感到一阵眩晕。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不清,温亭的脸在视线中渐渐有了重影,白翊慌忙站起来,但感觉到双腿发软,一个踉跄便又重新跌回椅子上。
他眯着眼睛看向那杯茶,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温亭依然平静地坐在那里,脸上挂着温文尔雅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此刻逐渐变得诡异起来。
“抱歉,白顾问。”温亭的声音传入白翊的耳中,变得有些悠远,“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白翊想调动神力,却发现神力在体内的运行变得滞涩艰难。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惊恐地发现指尖上正隐隐散发着黑色的雾气。
“你……到底是谁……”白翊艰难地开口发问。
温亭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俯下身看着他逐渐涣散的冰蓝色眼瞳,微微一笑:“真漂亮,这双眼睛那么清澈无暇,叫人不忍心染指。”
他说着,便抬起手在白翊眉心间轻轻一点,于他意识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轻声说道:“我,就是将要改写你命运的人。”
……
龚岩祁绕回陈玄青门前时,巷子里已经恢复了平静。他轻声叩门,温亭很快便来开门迎接。
“温律师,白翊到了吗?”龚岩祁问。
温亭微笑着点头:“早就到了,就等龚警官了,快请进。”
龚岩祁走进宅子,发现正厅里只有温亭一人,桌上摆着画好的符纸,还有一些香炉和法器,却不见白翊的身影。
“白翊呢?”
“白顾问已经按照我说的方法,先根据寻灵烟雾飘散的方向去寻找秦薇的尸身了。”温亭神色如常地说道,“锁灵石与尸身之间的感应并不会持续太久,所以要抓紧时间。”
龚岩祁皱眉:“他去哪个方向了?我现在去找他。”
温亭慢慢走到桌边,指着桌上的那些法器道:“龚队长别急,我需要你来帮我稳住阵眼,这个阵法才可以增强寻踪的效果,以此助白顾问一臂之力。”
听了这话,龚岩祁立刻问道:“我要怎么做?”
温亭递给他三枚铜钱:“你站在厅堂中央,手托铜钱,心中默念秦薇的生辰八字。接下来无论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动,听我的指令就可以。”
龚岩祁依言照做,他站在厅堂中央,掌心托着那三枚铜钱,开始默念那串数字。
只见温亭将香炉点燃,淡紫色的烟雾袅袅升起,在半空中形成一道漩涡。接着,他用朱砂在桌上画出一个阵法,阵法将香炉围绕起来,这时香炉中散发出的烟越来越浓,整个厅堂都被笼罩在一片淡紫色的雾霭之中。
龚岩祁忽然感到手中的铜钱开始发热,好像隐隐散着红光。温亭走到桌前口中念念有词,他的声音很低,龚岩祁听不清具体内容,只觉得语调奇怪,更像是远古的咒文。
随着手中的铜钱越来越热,突然,龚岩祁感到一阵莫名其妙的心悸。心脏剧痛,像被人用力撕扯,他闷哼一声,险些跪倒在地,眼前的景象也越来越模糊不清。
耳边传来温亭越来越快的诵念声,淡紫色的烟雾盘旋而上,心脏传来的疼痛也越来越明显。就在龚岩祁以为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铃声。
叮铃……叮铃……
铜铃声?!和之前在噩梦中听到的一模一样。
龚岩祁猛地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他看到温亭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古朴的铜铃,铃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随着摇晃发出空灵的回响。
“温亭,你……”龚岩祁话音未落,铜铃声骤然变得尖锐刺耳。
龚岩祁感到头痛欲裂,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温亭的脸在烟雾中若隐若现,脸上还带着他从未见过的诡异笑容,与他平日儒雅的形象完全相反。
“抱歉,龚警官。”温亭的声音透过铜铃声传来,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龚岩祁想摆脱困境,但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根本动弹不得。手中的铜钱已经炙热通红,但他竟然感觉不到灼烧的疼痛。
耳边的铜铃声越来越响,眼前的整个世界都在旋转,龚岩祁最后看到的,是温亭摇晃着铜铃走向他时,脸上那双冰冷疯狂的眼睛。
厅堂里,紫色烟雾缓缓散去。温亭站在阵法中央看着倒在地上的龚岩祁,面无表情。
他慢慢蹲下,手指轻点龚岩祁左心口图腾的位置,龙羽隐隐发光,似乎是在抗拒他的触碰。
温亭轻笑:“真的抱歉,可……谁让你偏偏醒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