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岩祁在古巷里七拐八绕,专挑狭窄难走的小路。他在警校受过专业训练,体能和敏捷性远非常人可比。几个转弯后,大部分人就被甩掉了。
但有两个记者特别执着,其中一个胖子喘着粗气还在追,另一个瘦子举着相机边跑边拍。
“龚警官等等!我们只是想了解真相!”
龚岩祁翻过一个矮墙,跳进一家茶馆的后院。院子里晒着茶叶,竹匾平铺在架子上。他灵机一动,故意踢翻一个竹匾,茶叶撒了一地。
追进来的胖子脚下没稳住,一脚踩在茶叶上,“哎哟”一声滑倒在地。他身后的瘦子为了避开同伴,一转弯撞在了晾衣架上,刚洗好的床单迎头罩下,把他像蚕蛹似的裹了个严严实实。
“我的相机!”瘦子在床单里挣扎了半天也没挣脱开。
茶馆老板闻声跑来,看到后院满地的狼藉,气得大喊:“你们干什么呢!赔我的茶叶!”
龚岩祁趁乱又翻出了后院,钻进旁边另一条小巷。确认他身后没人跟上来,于是便绕了个大圈,走向陈玄青的宅子。
……
白翊站在陈玄青宅子的木门前,抬手叩响了铜环。门很快打开,温亭穿着一身浅灰色中式长衫,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温文尔雅。
“白顾问,请进。”温亭微笑着侧身让路,“龚警官呢?没一起来?”
“他……一会儿就到。”白翊走进门,看到院子里的布置和上次来时一样,清幽淡雅,古色古香。
温亭引着白翊来到正厅,厅堂中央的八仙桌上已经铺好了黄绸,放着罗盘、铜钱、桃木剑等法器。
“听说你们要寻找一具失踪的尸身?”温亭请白翊坐下,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锁灵石上,“这就是那块困住了灵魂的石头?”
白翊将锁灵石放在桌上:“没错,这里面的灵魂名叫秦薇,二十年前去世,但近来我们发现她的尸身被盗,灵魂又被人锁在这石头里。我们需要先找到她的尸身,才能让锁灵石中的灵魂归位安息。不然的话,她定不能转生。”
温亭捧起暗红色的锁灵石,对着光仔细端详,石头在他手中微微发亮,内部的纹路缓缓流动着,不过倒也没多剧烈,看起来还算平静。
“很精巧的锁灵术。”温亭评价道,“施术者功力确实不浅,不过要寻找尸身,倒也不难。”
“你有办法?”白翊问。
温亭点点头:“锁灵石与尸身之间有能量链接,虽然被施术者故意中断,但还是有一丝微弱的残留,可以通过风水阵法将其放大。”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的书架前,取下一个青铜香炉:“我需要用香来寻踪,你有秦薇的生辰八字吗?”
“有。”白翊报出了秦薇的出生日期。
温亭用黄纸记下,然后将香炉放在桌上,又从盒子里取出几支深紫色的香:“这是用荼靡,引魂草,还有百年沉香特制的,配合我的风水阵,点燃后烟雾会飘向灵魂对应尸身所在的方向。”
他一边准备风水阵要用的东西,一边不经意地瞟了白翊一眼,说道:“白顾问最近身体可好?我见你气色,似乎有些疲倦。”
“还好。”白翊淡淡地说。
温亭微微一笑不再多问,他将香插入香炉,却没有立刻点燃,而是转身去拿来茶具,沏了两杯茶。
“阵法需要等待特定时辰,秦薇的生辰是午时,还得等一刻钟。”
温亭说着,便将一杯清茶推到白翊面前:“白顾问不妨先喝口茶,休息一下,这是上好的君山银针,清心静气。”
刚才跑跑闪闪躲那些人,出了不少汗,白翊这会儿确实有些口渴,看着杯子里茶汤清澈,香气扑鼻的清茶,他忙端起来抿了一口,入口茶味甘醇,似乎还带着淡淡的花香。
“不错。”白翊不禁称赞道。
温亭在他对面坐下,也端起一杯茶,慢条斯理地品着。他镜片后的目光落在白翊身上,带着难以捉摸的深意。温亭忽然开口:“白顾问,你相信命运吗?”
白翊抬眼看他:“为什么这么问?”
“只是闲聊而已,”温亭微笑道,“我只是好奇,像你这样特殊的存在,是如何看待凡人口中常说的‘命运’?你觉得命运是早已注定的山川轨迹,还是可以随时更改方向的河流?”
白翊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据我所知,在神域命运是写在天道碑上的铭文,不可更改,但我也确实见过太多人挣脱命运束缚的例子,所以,我不信命。”
“所以,你认为命运是可以改变的?”
白翊淡淡一笑,又抿了口茶:“更改的不是命运本身,而是面对命运的态度。”
温亭也笑了,推了下眼镜:“很哲学的回答,不过,有时候我在想,如果一个人从出生起就被命运诅咒,世世代代不得善终,那么反抗的意义究竟是什么?是为了那一丝渺茫的希望,还是仅仅因为‘不想认命’这种幼稚的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