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别川扒拉了一下小飘窗上杂乱的衣物,自己身上这件居家服也掀了一半,沉着腰,扭头看向上边的陈我愿时,却几不可察地让心里潋滟了一圈。
陈我愿穿着素往的薄黑T恤,但肤色是没有血色的冷,不像自己一样看起来又薄又弱透着柔俏的粉。陈我愿眼睛也黑,像深空中一枚孤寂的星子,透着不伦不类不熄灭的寒亮。冷峻起来,整张脸都像是眼神刀刮出来的一样。
刀是刀,笑是笑。他笑也悬着冷刀子,不过是涂抹上温柔的刀子。
大抵仿了他爹,性格遗传,说话难听。说话难听,人在少年,才偶然显得幼稚。
江别川轻轻别过脸,抿起唇角,手往下摸索,扯自己衣服。不仅仪表一团糟,而且姿势也一团糟。江别川稍微扶上陈我愿的肩膀,抽自己脚踝,因为自己脚踝连着脚都卡在了墙和床之间,被床垫死死地护着出不来。
“哥,你帮帮我,我腿动不了,出不来,卡死了。”江别川扒按着陈我愿的肩膀,陈我愿还压跨在他身上,其实他根本动不了一丁点儿,稍微动一下弄出一身汗。
“不好意思。帮不了,我脚麻了。”
陈我愿心说。
你猜我为什么不起来。
他整个人,是忽然就被拽着,砸下来了,砸完之后,血液循环受阻碍,小腿失去知觉,那自然而然地就麻了。
“那怎么办啊。”
江别川放弃了,但是说着放弃,还是忍不住抓陈我愿的肩膀,努力挪伸自己的腿。
“能不能别动了。”陈我愿侧头,看着他抓着自己衣领子的手,撑稳当手臂,感觉什么硌着,额角微微冒汗。
江别川扶肩膀扶不稳,使不上力气,腿卡在缝里难受得要死要活,感觉也要压麻了。他在黑暗里一路摸下去,最后抱住了陈我愿的腰。
“为什么?你不想出来?”
“你猜啊,”陈我愿在夜晚上还挺敏感,反射似的擒住了江别川的手,喉咙滚两下,连眸光都跳了一瞬,“宝贝。”
“……”
江别川保持定力瞅着他,没说话,歪头支着胳膊,一点点仰卧起坐似的,把人都撑坐起来。之后情况就往反方向去,江别川把陈我愿往后压,慢慢伸手,低头,尽量去够自己卡着的脚踝。
陈我愿的发麻的地方大概率是回血了,不再跪在那里,缓缓换姿势,将腿伸开。
可是江别川还没弄出自己的脚,腰就酸了,后背也浸上一层薄汗。
“……我不行了,”江别川直言,朝陈我愿眨眨眼,虽然陈我愿看不见他睫毛颤,“你能动了吗?”
“你躺好。”陈我愿指挥道。毕竟江别川这样抱着自己,也不方便挪动。
江别川带着点儿忐忑,麻木地再度躺下去,他先是撑着胳膊,然而没过一分钟,看着陈我愿的脸,就很干脆的,完全躺了下去。
陈我愿微微蹙起眉头,手扒开床垫,又试着挤在那里推床,好不容易才伸一把,直接握住了江别川的脚踝:“……你腿怎么卡进去的,也挺厉害。”
“磨破了吗,你抓上去感觉到疼了。”
值此夜晚,此景此情,江别川突然想起一场敲打窗台的暗雨,想起半年前陈我愿含吻他的糖。那天自己回家,梦到的情景逼仄而黑暗,同样也被握一双冷手着脚踝,还被扒干净了衣服。声音就忍不住微微颤抖。
“流血了。破了。”陈我愿手上蹭上一点血,皴擦了两下。
江别川还在走神中,从夜梦想到白日梦,不知不觉就充满了陈我愿的影子。
他那个不正经的表妹把变态小说txt留在自己手机上,江别川某天不小心翻到点进去,还是一如既往瞎搞的内容,描写那个主角多么多么多么,很诡异的,江别川全代的陈我愿的脸。
陈我愿要是知道了,那感觉是要死了。
思及此,江别川突然翻身,挡脸,然而正巧,脚腕卡出来了,陈我愿把他捞起来,直接一把抱到了床上去。
江别川一惊,重新攀住陈我愿的肩,陈我愿低头,稍短的发丝垂下来,眸中似乎是不解。
江别川就这样盯着他,眼睛里流光一般,轻轻咽了下喉咙。
“干什么,撒手。”陈我愿摸了下江别川的脸,说。
江别川歪头蹭陈我愿掌心,一丝丝的绮念的冲击使他身体有了变化,微微的眼睛漫上迷蒙:“哥……”
陈我愿看他三秒,很快起身,直接下床去洗澡,但是江别川牵住了他,慢慢倚在床头,跪坐着,低声说:“哥……能不能告诉你一件事情。”
接受到审讯一般的目光,江别川垂头,面色漫开一片潮云:“我梦见你,梦见你了。在一个,下雨的深夜。”
“你梦见我做什么了?”陈我愿站在床边,高个子显得几分悠然的冷。
江别川咬上自己嘴唇,抠手指,觉得不说心虚,说出来也心虚:“……梦见你亲我,抱我。”
“亲完,抱完,之后呢?”
陈我愿觉得有意思,回身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