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别川瞅他:“为什么?”
陈我愿:“味道沾外套上难散,你不如也把袄脱掉。”
江别川不脱,拿着他衣服,给他放到对面空座位上,还悉心叠起来。然而他在火锅店走这两步就热了,站着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乖乖听话,把围巾取下来,白袄也解开,最后单穿里边两件套。
陈我愿拿手机,撩眼皮看着他,忽而说:“好,你坐那里,别动。”
江别川看一眼手底下的衣服,想着是不是把人家羽绒服压坏了,眼睛隔着水烟望陈我愿,还真坐下去,不再动。
陈我愿打开了相机,非常不客气地给他拍了个照片。
配文:维江雪地,一川呆瓜。
——陈大少爷就这样发表了来到维江后的第一条朋友圈。
不过筛选过后,只有他妈可见了。
他没那么缺德,即使只是随手拍的照片,也照得很好看。而且有水雾蒙着,不算完全清晰。
“你为什么不吃辣?”
江别川趁人去调芝麻酱,又心安理得坐在了他哥旁边。
“……对皮肤不好。”
陈我愿已经烦了。
江别川就一边蘸辣椒面儿,一边仔细盯着他哥的侧脸,啧啧道:“你讲究真多……我怎么没觉得吃辣的有损皮肤。”
陈我愿放下筷子,抱臂倚到座位角落,敷衍:“你天生丽质。”
江别川好意思地摸自己鼻梁,却又发现他哥的比他高很多,忽然好奇高鼻梁人群鼻梁骨捏起来什么感觉。
于是连饭也吃不下了。
ps:绝对不是因为想摸人家鼻子。
江别川心想着,磨蹭着吃掉最后一小口牛肉,又歪歪朝人说:“你怎么吃这么少。我真有钱。”
陈我愿掀起眼皮不咸不淡地看他:“晚上不好消化。更何况吃得油腻。”
江别川蹙眉,细长手指坚持不懈地握筷子,看起来食欲依旧很不错。
但他其实很无语:“你是处女座吗。”
陈我愿看着他,脸侧到一边去,轻轻笑了,而后转过来:“你不是吗?”
哦。
好像是。
“干什么……你看着,我吃不下。”江别川膝盖怼他。
陈我愿抱着胳膊,又撑着脸,说:“所以呢?”
江别川收筷子:“那你蛋糕还吃吗?”
哦。
原来只是吃不下火锅而已。
陈我愿将那盒子推过去:“……吃吧。”
江别川郑重“嗯”一声,还真不跟人客气,拆开蛋糕,拿叉子剜了一小块。他盯着那块看半天,最后良心发现,递到了陈我愿嘴边:“既然是赔给你的,第一口先给你。”
陈我愿看着他的手,犹豫住了。
然而江别川很认真地看他:“手酸了。”
“干什么,你吃不吃。”
陈我愿看着他,而后慢慢扶上他的手腕,就着人的手吃掉了。
“……好吃吗?”江别川收回手。
陈我愿点头:“还可以。”
江别川又露出“我真聪明”的表情,跟做出来数学题一样。他飘飘然心想,我就知道,我那脆弱的哥喜欢吃甜的。
对。刚知道。反正刚才选锅底的时候不知道。
“大晚上吃甜的也不好,那你尝一下就够了,剩下的我帮你解决。”
江别川说完套话,紧接着,三分钟把苹果蛋糕全吃掉了。
陈我愿:“……”
有钱真好。
江别川心想,有钱了就不只是生日才能吃蛋糕,他可以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买了。
陈我愿看着那个一起用过的叉子,默然移开目光,去拿衣服,系围巾。
店里服务员来结账,其实俩人没吃多少,尤其陈我愿这个死讲究的,一共就动了七口。
然而,江别川不让他付,吃完蛋糕后喝了好几杯水,又翻自己白袄的口袋,数出几张钱:“都说了我请你。”
对。
江别川现在荣升为小财主了。
怎样呢。
他今年第一次收到那么多压岁钱,不仅陈苏立给他,江蓝水也给他,他舅舅和妗子还给。
好像今年他家人都发财了一样。
所以连着他也发财了。
不过江别川秉持从前的习惯,就留了一千现金,其余的还是给了他妈。
江别川不是追求物质的人,但是今时今夜,花钱买的是开心,这不就够了?给他哥花钱,他觉得更开心,这不就够了?
——够了。
吃完饭才八点四十,市区街市还热闹着,江别川带着陈我愿,往古城古街里逛。
“你是不是还没有好好看过维江……”
“这里是明清老城区,沿着水关街一直走,尽头是古渡口,就是运河了,现在晚上上灯,一路上都很好看。往旁边拐两步大概是清朝园林,进去的墙很高,路比较窄,唯独悬着几只孤零零的红灯笼,大晚上还有点吓人呢。”
陈我愿点点头,维江是个极具幸福感的旅游城市,其实他都听过。不过江别川从前不是都在定生吗,看来他这小几年苦厄的日子里,还跟他妈来玩过呢。
相比于眼前逛街,陈我愿很难不想其他事情,走了几步终于问:
“你出来不跟你妈打招呼,真不急着回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