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权本想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就先回一趟建业,这次进攻荆州,本就是奔着夺回荆州而来,并不是想彻底迁都到这里,连庆功的酒宴都已经安排完毕。
夜晚,朝旭被他搂着肩膀,看着他先是朝着其中一边的全琮敬酒,道:“之前你和我提议攻取荆州,我当时怕计划泄露,一直没回你。今天我们能成功,也有你的功劳,所以我要加封你为阳华亭侯(1)。”
“谢至尊!”
觥筹交错,好不热闹,只是两个大功臣都因病请假,不在席间,孙权难得觉得喝得不痛快,愣是少见的早早结束了酒宴,抱着朝旭返回卧室休息,惹得众将士十分不适应。
实际上,吕蒙的病确实在每况愈下,不管是用风寒的治疗法还是伤寒的治疗法都无济于事,那本医书里也对不上方法。
“要是刘医生还在就好了。”
次日,孙权在殿内来回踱步,吕蒙的身体无法经受住旅途劳累,孙权干脆也先不回建业,就留守在公安,想等他的病好了再回去。
“当时与关羽一同逃跑的士兵里,有耀姐吗?”
“没有,怎么了?对啊!”孙权在朝旭的提示下,如梦初醒,即刻叫来亲信孙邵,“去,把刘耀找来,另外传我口令,凡是能治好子明的人,赏千金!”
孙邵领命后,迅速离开,差点与赶来的另一个孙绍撞上。
“至尊,”这位孙策的长子在孙权面前作揖行礼,随后带来了坏消息,“征虏将军孙叔朗,去了(2)。”
孙绍口中的征虏将军孙皎,就是孙权的堂弟,曾经因为小事和甘宁产生口角,被孙权写信教训,又随吕蒙一同攻打荆州,如今吕蒙病重,孙权全身心都埋在吕蒙的病情中时,他反而先吕蒙一步离世了。
“……”孙权漫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我知道了,我随后就来,你先退下吧。”
“是。”
孙策的长子、也是唯一的儿子孙绍,或许是孙策死得早,没有来得及教给他任何知识和作战技巧,他在读书做官打仗上全都平平无奇,让那些原本想等他成年后、再拥护他上位的臣子大失所望。孙权倒是松了口气,把他安在幕府中,偶尔远行时带在身边,做一些传信的活,就是仁至义尽了。至少他只是平庸,没有惹事。
“去看看吗?”
“嗯,走吧。”
朝旭为他整理好遮挡口鼻的布,两人才一同朝着孙皎的所在地走去。
孙权已经失去了很多的兄弟,亲兄弟、表兄弟、堂兄弟,到了孙皎这里,他已经有些麻木了。
孙皎被安置在一处温暖的屋子里,天气渐暖,南方的春天总是比北方来得早一些,虽然还是冬天,但也已经开始有了绿叶新芽。
“至尊。”
看见孙权到来,原本跪在孙皎床前的年轻男人立刻起身,向他行礼,仔细一看,他与孙皎还有几分相似、自然也与孙权有几分相似。
“季明,”孙权呼唤了男人的表字,“你兄长的部众,就由你继承吧。从此你就是扬武中郎将兼任江夏太守。”
“......至尊,我应该怎么做才好?”
朝旭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个年轻的男人比孙皎还要年轻,大概只有二十多岁,在朝旭的记忆里,他先前没有任何做官记录或是出征战绩,全是跟随着兄长孙皎在行动。
“你先前一直追随你兄长,你兄长以前是怎么做的,你肯定知道吧。”
“是。”
“照做就是(3)。”
“......是。”
沿着兄长留下的道路往前走,这听起来就和孙权刚上任时所做的一样。孙权又看了一会儿堂弟的遗体,随后,拿来白布,将他的脸遮上。
荆州有伤寒,但孙皎和吕蒙都是近期才发病,又有孙权带来的大量药物补给,按理说,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病重。
可如果是人为下毒,为什么所有来看病的医师都认为只是风寒?
朝旭没有从那本讲伤寒的书里读到这种病的细节,如果连张仲景都没有记录,那有没有可能,确实就不属于伤寒?
“至尊,刘医师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