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休和晏司昂在后方拿红外望远镜监视,南晋在中间段指挥着人前仆后继。
南晋在通讯器里说:“他们火力太猛了,我们有人受伤了,妈的,没带医疗队,这地儿又这么落后。”
这就意味着中弹受伤后,很可能因为得不到救治而死亡。南晋心里挺难受的,毕竟这些兄弟很多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好些家里条件都不太好,才出来给人卖命。
愁有活又愁没活儿,不卖命没钱养家糊口,人生哪。
通讯频道滋啦滋啦地响着杂音,把南晋弄得越发烦躁。每次杂音一响,就是哪个小队汇报又有谁谁受伤了。
“南哥,英子左腿中弹了。”
南晋带着一把远程狙,闻声架好枪,趴在地上道:“我掩护,你们带几个人拉回来。”
“好的!”
南晋立刻把枪上膛,眯下一只眼瞄准,调整呼吸后,嗖嗖按了两发子弹,后坐力把他狠狠震了震,就见对方两名靠近英子的匪徒中弹倒地。
人前他是The Gate风流倜傥圆滑世故的老板,人后他有着一整条黑网,上到杀人放火的买卖下到给人招鸭子他都做。
南晋本身有极强的射击天赋,罩他们那位退役特种兵大哥,教寒休自由搏击,教他的是狙击。他偶尔会接点儿黑活,所以底下养着一大帮兄弟。
“南哥,小方中弹!”
“南哥,英子失血过多,怎么办?”
“南哥南哥南哥……”
通讯频道喊他的声音此起彼伏。
南晋烦透了,以往条件没这么恶劣,最差也就一小时车程送医,没带医疗队是他失算。但一想到因为他的失误,就枉送那么多性命,他就很自责。
这时通讯器出现另一个声音,低沉的嗓音透着清冷高贵,“把受伤的人送过来,我来处理伤口。”
寒休转头看向晏司昂。
晏司昂接着说道:“我带了药和基础手术器械,以及,我是学医的,我在外科实习过。”基础包扎处理伤口缝合信手拈来,他学了但没致用。
一群人眼里发着精光,仿佛看到了希望,一往无前地冲着。
“晏总考虑得周到。”南晋松了口气,连连点头,“赶紧把中弹的都送过去,晏总多金贵的手,给你治伤,是你们的福气。”任凭他狙击再忙,都没忘给晏司昂拍两下马屁。
伤员陆续送到他们住的屋子,晏司昂游刃有余地拿手术刀切割缝合,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寒休也不好意思什么也不做,毕竟这些人是为了他的事儿受伤,偶尔在旁边搭把手挖个子弹帮衬两下。
在他和晏司昂默契配合下,倒是很快把送来的伤员做了基础施救,伤得不重的继续返回战场,重伤的就留在房间里。
南晋的声音又在指挥频道里响起,“哥们,我觉得有点不大对劲儿啊,火力比刚刚弱得多,我们要不要趁势杀出去?”
寒休出门解手,审时度势,“先别,等天亮再说,视线太差,别人的主场,他们熟悉地形,对我们不利。”
就在这时,一颗炸弹在寒休不远处炸开,他迅速滚倒,借着墙体挡了一波伤害,沙石碎粒炸的满天乱飞,他被瞬间埋在了倒塌的墙体下。
南晋远远地见他们的房间那块冒着冲天火光,他反复喊着寒休的名字,一声大过一声都快把嗓子叫哑了,过了好一会儿寒休才在频道里说:“我没事。耳鸣了,暂时听不清。”
寒休拨开落在身上的碎石,瞥见夜色里一点异样的光,接着轻声说道:“艹!他们有人潜伏过来了!南晋马上带人退回来!”
紧跟着又一颗炮弹在远处炸开,这次是在房间附近,晏司昂还在房间里,寒休又骂了一声“艹”,紧赶慢赶地从后边绕进房间,晏司昂蹲在窗户底下,寒休拉上他就往外跑。
晏司昂在生意场上叱咤风云,但没见过这种刀锋舔血炮火连天的场面,他回头看一屋子伤员,直面头上随时落炸弹的生死瞬间,极力克制着颤抖,“那些人怎么办?”
寒休语速极快,存亡瞬间谁也没法干涉他人命运,“管不了那么多了,跑!”
就在这声“跑”字刚落地,整个房间被炸上天,火舌从房间四面八方吐了出来,屋顶的破瓦片整个被冲击力掀翻了。
寒休连滚带爬拉着晏司昂往后山跑,他边跑边对频道内喊了几声南晋上的名字,没有回音。
“真操蛋!”寒休找到掩体,背靠着墙喘着粗气,过了会他点了支烟叼着,其实没想抽,只是借由尼古丁平复下死里逃生的心境。
晏司昂没比他好多少,甚至更狼狈,他做手术时为了方便操作,只穿了件薄薄的羊绒毛衫,这搁大北方初冬晚上的室外,人都能冻没了。逃跑出了一身汗,这会儿汗凉下来,脸色冻得铁青。
寒休逃出来时只背了一把狙,晏司昂更是什么都没拿,情况不能比这更糟,寒休把唯一的枪扔晏司昂身上,“跟南晋联系不上了,枪你拿着,给我打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