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赵明襄一把抓住秦若婉的手腕,“你也知道冤有头债有主啊,我看你不顺眼,便命人打了你的女使。按你的道理,我是因为你打的人啊,你应该自扇巴掌才对,是不是?”
赵明襄眼神缓缓扫过周围,没了动静。这话是说给秦若婉听,也是说给周围的旁人听。
“秦娘子,攻打边境的是煊国,打了败仗的好像是——周将军吧,似乎这都不是我谢明璃。”谢明璃没有过多的解释,反倒是将临渊城首战便败的消息直接戳破。
临渊城城主刘铠借战事吃紧因由,不愿交卸兵权,皇帝顺坡下驴,从临渊城周边各城抽调兵力,令周敬领兵支援。
周敬身为庆王李景澈的舅舅,周礼父亲,他自然明白这是皇上有意提携,指望着他领兵到临渊城,压一压临渊军的锐气。
只要周家有人办事得力,庆王也能得到些助力。
朝中的人看着风向,烧了多少年冷灶的周家,和秦家联合之后,明显有获宠的意思,心中自然有着合计。
有许多人也是奔着来多探听消息的才来这月尾宴,如今看完了热闹,一听到有边境战事的消息,自然是竖着耳朵听。
“各位贵人落座吧。”一声嘹亮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七嘴八舌。
席面终是要开了。
席间不少人围聚在少数消息灵通的人身边,指望着能听上两耳朵。
“周大人也打了败仗吗?这临渊城可还支撑得住?”
“应该……撑得住吧……”
“我家女使婆子的男人,前日刚从临渊城回来,说临渊城里,可有不少百姓逃出城去,这像撑得住的样子吗?”
“以前只有煊国来犯,我们沐国尚是堪堪打得过,如今再加上西南国……哎……”
“煊国和西南国就是借着陛下整合兵权的空当,这才进犯。”
“说起来,荣湘城城主高城主连兵权都交了,也抗住了西南国大军啊,这临渊城怎的就扛不住,这刘铠强行攥着兵权,害苦了人。”
“那都是表象,听说硃墨军带着能工巧匠,从临渊城调到荣湘城,现下临渊城兵甲不足,这仗谁打都一样。”
“临渊城里,刘铠和周敬互相比着保存兵力兵甲,这仗能打赢,才是怪事的。”
“这冶炼之术,说来,还真是有些了不得的。”
……
“王妃,可伸伸腿脚了。”回凌王府的马车上,梅染蹲下对着谢明璃的腿轻锤。
谢明璃扶起她,倚靠着轻摇着头。
“凌王爷在外头骑马,马车里又没旁人的,王妃,不碍事的。”
“不累。”谢明璃勉强笑了下。
马车走了一阵子,逐渐听不到别府的马车动静。
梅染拨开马车帏帘一条小缝,又合上,转过头来,这才又说:
“今日可吓坏奴婢了。没想到赵娘子身边的女使竟这么得力,胆子大,敢下手,奴婢以后也得多学学。”
回想起泮霞宫外的事,梅染依旧有些后怕,也有些怨自己。
谢明璃听后噗嗤一乐。
梅染:“说起来赵娘子也讲些义气的,太后过寿时候,王妃帮过她一二,如今竟这么痛快,帮王妃说起坏来。还好有她,有些话,从王妃嘴里说出千遍万遍也挡不过那些人的嘴。不过赵娘子向来是避着那姓秦的,今日不知是怎的,”
“义气是一方面吧。”谢明璃伸了个懒腰。
“啊?”梅染凑近一些,托着谢明璃悬空的后腰。
“赵明襄能在这么多人面前,下了秦若婉的脸面,想必里头也有杨家的意思。”
“奴婢不懂。”
“今日杨绍坤进宫便和陛下报了交兵权一事。”
梅染攥着帕子挡了下长大的嘴巴,“听闻青沅城杨瑞城主这次连抽调援军都拖了下来,坊间都说是杨城主是要铁了心留兵力的。如今这……”
“抽调援军?给周敬?傻瓜才拿自己的兵给周家做垫脚石。关键时候,交了兵权,给陛下表忠心不比给那周敬强。况且杨家一家老小还都在清晏都城。说穿了,交兵权,无非是早一天晚一天而已。”
“是这样啊……前些天听人说杨瑞雪出城去了,便都以为杨成主打定主意不交兵权的,真要……”话到嘴边,梅染把“谋反”两个字吞了回去。
“杨瑞雪出城和交兵权又有何关系?”谢明璃问。
“听闻当年杨瑞城主发妻生下一女之后,便西去了,之后便未再娶。可城主府不可无世子,杨城主这才从杨家的旁系里找一孩童过继,便是杨绍坤。杨瑞城主最是疼爱他这个女儿,还把“瑞”这个字给杨瑞雪。这些日子,宫里将各城主府世子留在泾安皇城里,偏偏杨瑞雪这时候出了城去,怕不是要逃的……都说杨城主也没那么在意杨府世子杨绍坤。”
“怪不得。”
“什么?”梅染不解。
“青沅城城主府,杨家,倒是不简单。”
谢明璃在黑暗中的眸子沉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