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紫祺静默一些时日,稳妥为上。”谢明璃黑亮亮的眸微抬,思索着,“周礼从五品官升到了四品官,秦家势力到底不俗。”
“前几日朝中有秦府势力的人,奏请重罚公主,被沐王驳了回去。内务府和礼部已拟定了下聘仪程,听闻是凌王殿下强要来的。”墨女将近日大事一一道来。
谢明璃坐回书案前,微叹了一声。
乌女看着她眼色,“公主,谢宅里的奴使,这几日属下一一查证过了,都是外乡来的,应当是凌王殿下有意安排的,这些奴使同凌王和宫里任何一方,都不沾着。”
“嗯。”谢明璃应了一声。
少顷,她抬眸,看向乌女。
“当初,你们剜去手茧之后,生肌修肤的药膏可还有?”
……
六月二十六,巳时。
内务府和礼部浩浩荡荡的下聘仪队踏进谢府大门。
不大不小的庭院里挤满了人。
宣册文正使为内务府总管钟千秋,在吴和之倒台之后上任,当下正是御前的红人。
即便是副使,也是礼部侍郎许书达,是凌王殿下儿时的伴读。
论官阶,论亲疏,这下聘之礼,凌王可以说是给足了排面。
聘礼的红箱,挤满谢宅,排到了宅院门外。
如此阵仗,自是引来附近百姓围观,成群成片的人,将谢宅门前挤个水泄不通。
内务府总管钟千秋声音高亮,宣读册文。
“尔谢氏明璃,钟灵毓秀,贤孝著于闺闱,雅德闻于宗族。
今以六礼攸成,三媒既定,朕命内务府谨备仪典,礼部恭行册封。
自即日起,尔为凌王妃,位正藩邸,佐理家政。
当以敬慎持身,以柔顺睦亲,辅弼凌王,共襄社稷。
钦赐金册镌名,玉印昭信,俾尔荣光永耀,福泽绵长。”
宣册的声音穿过庭院。
宅院外的百姓议论纷纷。
“册印都下了,谢明璃可是够风光了。”
“都知道下了册印了,还敢直呼名讳,以后都要叫凌王妃了。”
“好大的阵仗,这凌王到底是得宠,哪位王爷娶妃时也没这般阵仗。”
“谢……啊,不对,凌王妃,这凌王妃给凌王下了什么蛊?都不说秦家,就是各城城主千金不够凌王挑吗?怎的偏偏就非要娶她……”
“想不通的多了,凌王妃宰了煊狗,宫里不也一样是雷声大雨点小,有凌王倚仗了,以后谁人还敢惹她。”
……
庭院中的谢明璃,恭敬接了旨,心思百转千回。
礼部侍郎许书达特走到她近前,眼中满含深意。
“王妃,聘礼礼册还请收好,另外有一聘礼箱子里头,单装了上好的白纱。”
许书达说着话,难掩笑意,缓了一口气,才又继续。
“听闻硃国女子出嫁前,要用冰染头纱,以作盖头,凌王特意交代了,王妃冰染也好,染五墨也好,皆可随着硃国习俗来办。”
谢明璃愣住,只木讷回谢。
她从未想过,自己成婚时会是何种模样。
当年看过姐姐出嫁,诸多仪程都随了沐国的习俗。
即便是她同煊国宁焕定亲时,也从未有过这般光景。
事事依着硃国风俗,件件挂着硃国说法。
李景渝,又何至于做到这般……
*
是夜。
清平街,凌王府。
后林一树冠之中又飞出一酒壶。
“第几壶了?”
“第三壶。”
树下的风卫和风若一问一答,却无人敢上前劝慰。
后林远处传来脚步声。风卫张望一番,才见来人。
风刻引着礼部侍郎许书达来了这后林。
风卫站到树冠下低声通传。
许久树冠内才传来嗯的一声。
李景渝飞身落地,将剩半的酒囊一抛,酒囊稳稳落入风卫双手之中。
他向外迎了几步,招呼着许书达共坐于湖边凉亭之内。
“还是开了府好,往常要见你,哪这般容易。”许书达人还未坐下,话音先一步吐了出来。
李景渝刚提起桌上酒壶,准备倒上一杯时,便被许书达拦下。
许书达半歪过头,朝着不远处风卫三人的方向吼了一嗓子:“去,多拿几壶酒囊来。”
李景渝将手中酒壶搁放在石桌上,看了眼乌漆漆的夜空。
“今夜无月可赏。”
“月牙也是月。”许书达笑了声,“更何况,不赏月,照样可以共饮一醉。”
许书达话音刚落,风卫便抱来四壶酒囊过来。
“许大人,今日殿下已饮了三壶有余……”
许书达抬腿搭在石椅上,话音带着豪气:“你且多拿些来,你们殿下不多饮,这不是还有我呢吗。”
风卫应了一声,心想哪次不是两个人都喝得烂醉如泥。
“呦,今儿怎么借酒浇愁?”许书达声音里带着点欠嗖嗖的意思,“大婚将近,儿郎情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