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长怿睁眼,被贴脸了,“迟无卿,睡觉!”
迟无卿道:“叫我迟勉。”
“迟勉,睡觉。”
“你叫错了。”
俞长怿感觉天塌了,“那我叫什么?”
迟无卿想了一下,“小鱼。”
小鱼又是从哪来的???
俞长怿不知道怎么办了,“小鱼怎么来的?”
“你忘了吗?”俞长怿被掰过脑袋。
“忘什么?”
“真的忘了……”迟无卿松开手,背对着俞长怿,一个人蜷缩着。
——好滑稽!
但俞长怿能感受到他话语间流露的失落,所以道:“那你现在告诉小鱼,好不好?”
迟无卿不吭声。
俞长怿循循善诱,“最后一次,这次小鱼一定不忘。”
迟无卿松动了,但还是不肯说话。
俞长怿没辙了,“求你了,求你了。”
“俞长怿!听说迟无卿病了?”青纤忱冲进来,“我来……”
玉泉跟着他一起过来,也缄默了。
俞长怿此时以一种极为不雅的姿势摇着靠在床内侧的迟无卿,嘴里还说着“求你了。”
三观需要重新组合。
青纤忱闪过,背靠着墙,想着世界上最悲伤的事。
玉泉冷静的多,“俞长怿,殿下会医。”
夜吟迟来没看见这戏剧性的一幕,“俞长怿,我遇到青纤忱回来,他也会医,给迟无卿看看。”
俞长怿,玉泉正坐在桌前,迟无卿生气的看着青纤忱给他把脉。
夜吟迟疑了一瞬,“怎么了?”
俞长怿打着笑脸,“没什么。”
青纤忱把完脉,退到俞长怿身后,道:“他这风寒有很久了,大约是你第一次回来的那次前面不久。”
俞长怿也顾不上尴不尴尬了,他问迟无卿,“一直都生病?”
迟无卿窜到被子里,隔绝外界。
青纤忱觉得新鲜,玉泉拦住他,“殿下。”
青纤忱看了玉泉一眼,“嗯。”
夜吟问了青纤忱需要的药材,就叫人去取了。
所有人都出去了,就留着俞长怿在房内。
俞长怿道:“我没有让你要一直跟着我,生病了要说。”
迟无卿小声,“没有生病。”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青纤忱把脉说你有病?”
迟无卿探出头,“他是庸医。”
俞长怿气笑了,“那我给你把,反正我也给你把过脉。”
迟无卿伸出手。
俞长怿随便放了个位置,“你生病了。”
迟无卿道:“你把错了。”
俞长怿觉得自己和他在这争个对错,脑子也有了问题。
“好,你没病。”
迟无卿点头,“嗯。”
“现在接着刚刚的话,你给我讲讲小鱼,可以吗?”
迟无卿问,“这次,你真的可以记住吗?”
“我可以。”
迟无卿看着迷迷糊糊,但讲正事他还是很有逻辑的。
迟无卿睡着了,俞长怿给他煎着药。
听迟无卿说,他六岁的时候,在泬寥天的密林中历练。
家人都在远处看着他,遇到危险不会帮助,只有奄奄一息才会勉强出手,之后就又消失了。
又一次差点死后,他撑着身子来到一处河水,洗掉了脸上的脏污。
睁眼就看见一个矮矮的小孩抱着一把剑在哭。
他本不想管,但小孩一直叫着师傅,周围已经有妖兽虎视眈眈。
死在泬寥天的地方,万一是其他几个宗门的弟子就不好了。
他对小孩道:“过来。”
但那个小孩好像害怕这什么,一直后退,手不住的颤抖,就剑抱得牢牢的。
迟无卿走上去,拉住那小孩的手,“什么名字?”
“俞……俞……”
鱼半天鱼不出来,迟无卿看着旁边的河,“小鱼是吧。”
被叫小鱼的男孩抬头,泪眼汪汪。
“哭什么?”
小鱼指着周围,“有…鬼……”
抽抽噎噎的,长的也不好看,还胆小爱哭,迟无卿对他的第一印象。
迟无卿掰开他的手,看着剑上刻的“见愁”
没听过,家族应该不出名,死在这也没关系。
迟无卿准备走了,那人却抱着他的腿,“哥哥,我害怕。”
迟无卿不知是动了什么心思,手中燃起火焰。
“以后就朝有火光的地方走。”
迟无卿看清了他的脸,和他早死的猫很像。
“哥哥……”
迟无卿思绪回笼,“跟着我。”
男孩跟在后面,“哥哥。”
“又怎么了?”
手心触到一片湿热,迟无卿低头看,发现对方拉住他的手。
“哥哥,可以拉着我吗?”
迟无卿没有多说,拉着就走。
今天要快点出去了,这累赘跟着自己,恐有不测。
男孩一直在说话,“哥哥,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迟无卿想着,家里人只是杀死了他亲近的猫,没有不让交朋友吧。
“随你。”
遇到了一只百年修为的虎妖,迟无卿刚想拉着人跑。
那妖不知是看见了什么,呲着牙就跑了。
“怎么回事?”迟无卿不觉得是自己修为提升了,他低头看瑟瑟发抖的男孩,视线又转向那把剑。
“小鱼,这剑哪来的?”
“我师傅给我的。”
迟无卿感觉不对,“你师傅叫什么?”
“不知道。”
迟无卿感觉这人好蠢,问什么都不知道。
但好歹是救了自己,虽然本就不会死,但好歹逃过了一顿毒打。
“哥哥,我想我师傅了。”
迟无卿自己也是个六岁的小朋友,只是心智比较成熟而已。
“我不能帮你。”他不想告诉这个人,他师傅应该是抛弃他了,不然这么小个人谁会放心他自己出来,还是在密林。
男孩也道:“哥哥,你师傅也不要你了吗。”
迟无卿这才发现他好像一直都知道,只是害怕一个人。
迟无卿摇头,“我来这里历练。”
男孩抬头看着他,“哥哥好厉害。”
迟无卿咳了咳,从来没有受过夸奖的他,现在被一个小屁孩夸了。
突然,手中牵着的人蹲下来,迟无卿也停下来。
“哥哥,小鸟,受伤了。”
迟无卿没有太大波澜,“嗯。”
迟无卿看着他的动作,“你捡它?”
“不可以吗?”
“你现在自身难保,还有空管其他东西。”
男孩垂着眸,“哥哥叫什么名字?”
“又问这个干什么?”
“想知道……”声音越来越小。
“……迟勉。”
“吃面?”
迟无卿将他拉起,“你想捡就捡。”
还在低语,“吃面……”
那个看起来是小鸟,但迟无卿知道,那是一只幼鹰。
有那把剑在,迟无卿这次出去的速度是极快的。
出去就看见了等着自己的父亲。
迟无卿毕恭毕敬,“父亲。”
“他是谁。”
迟无卿受到一股威压,父亲生气了。
“河边捡的。”
“哦?你很喜欢他?”
迟无卿心底涌上恐惧,“没有!”
“否定的这么肯定,看来是了。”
迟无卿道:“父亲,对不起!我受罚。”
“你当然要受罚了,我好像没告诉过你,你不能交朋友,你的心思不能动摇,你修的是无情道!”
小男孩挡在他面前,怀里还蜷缩着一只幼鸟,见愁指着男人,道:“哥哥是我的朋友,叔叔先打我吧。”
迟无卿已经想象到了男孩死在自己面前的画面。
“不行!父亲,他身上的剑不一般,你要为他找师傅,他师傅绝对不是一般人!”
男人观察了下这小孩,只觉有些眼熟,对迟无卿道:“这事不用你管。”
迟无卿回去后,受了数不清的伤,剩下的记不清了。
俞长怿发现自己真的是忘了很多事,现在迟无卿如果不是发烧,他应该是这辈子都不会记起。
“怎么会这样呢?”俞长怿熬着药。
境赦深抛弃自己,还消除了他的记忆。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