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吟说出规则,“来回各百五十步,依次击中沿途的树木,来去各算,用时最短者。”
俞长怿这次是首位。
墨色衣袍踏上马鞍,身影掠过疾风,接连贯穿道旁林木。
符纸燃起的火光骤然翻卷,将玄色衣袍映作青纤忱常穿的那身枫红外裳。
俞长怿猛然勒马回身,弓弦再震,箭矢随着先前的位置再次穿透树干。
靴尖点地,俞长怿嘴角上扬映照着日光,狂傲不羁。
夜吟拍了俞长怿的后脑勺,“俞长怿甲,青纤忱甲。”
“青纤忱?为什么?”是被俞长怿狼狈栓在树上的那人出的声。
“我伤的他,我不应该帮他吗?”
“呵,那你不是应该把你的全部都给他?”
俞长怿咬了咬唇内软肉,“你想怎样?”
“我不也是被你伤的?”
俞长怿丢下手中的开元弓,“你?是我故意的。”
“你!”
“怎么?”
俞长怿不想过多争辩,“给你就是了,和表演动物似的,哗众取宠。”
夜吟见俞长怿这话,不好当着这么多人面维护,于是,“青纤忱甲,时宥甲。”
俞长怿背身而去,“给你就是了。”
玉泉看见时宥,蹙眉,“注意自己的身份。”
时宥额角突突,“你有什么资格管教我?”笑容出现,“玉,公,子。”
“不要惹太子殿下就行,灵岩二皇子。”
今天的一切都太过荒谬,俞长怿去寻境赦深,最终在灵泉看见境赦深提着自己失手召来的怪。
“师傅?”
“你怎么把这东西召来的。”
“我乱花了几笔。”
“就只是画?没有其他的?”
俞长怿想自己的血应该是个意外,便也没提,“没有。”
境赦深看了他一瞬,“这次我外出就是为了帮山下的村庄除了这畜牲。”
俞长怿讪讪,“然后被我召过来了?”
“嗯。”
“好了,没你什么事了,自己玩去。”
俞长怿听了,“师傅,学符的话,对我有提升吗?”
境赦深放下手中提溜的东西,“你想学?”
“就我不会啊。”俞长怿伸出手指,“骑马,射箭,标枪,总比,我都会。”他说一个扳一个手指,最后孤零零的剩一个小拇指,“只有符这个最简单的我不会。”
境赦深把俞长怿最后一个手指按下,“没有人是毫无裂缝的空谷。”
俞长怿道:“师傅你不就是吗?”
“我?”境赦深脑中闪过一个青衣女子射箭的画面,“还不配。”
“啊?哦。”
“你走吧,我看看这怪是怎么来的。”
俞长怿又到了小医馆,青纤忱人却不见了。
狩灵场中央,青纤忱攀着玉泉的肩,一只脚悬空,指着时宥,“你自己不会说话,现在怪俞长怿?”
时宥不以为然,“怎么?你现在为他出头,你和他才认识几天?”
玉泉冷不丁来了一句,“你不用操心。”
时宥冲上前,夜吟拦住,“你想干什么?”
“不用你管!”猛地推了夜吟。
夜吟还想说什么,时宥就朝夜吟来了一拳。
虽然夜吟躲过了,但俞长怿刚想再去整治一下这人,就见夜吟抬起腿,暴击时宥的头盖骨,“君子动口不动手,我是女子。”
俞长怿撤下脚步,时宥懵了,抬手摸到撕裂的头皮,他颤抖的站起,哆哆嗦嗦。
忽而,手指着夜吟,红透了脸,“你!你知道我是谁吗?!”
俞长怿往青纤忱那边走去,半路听见夜吟说,“不是女的,应该是男的。”
好的,俞长怿扶着一个桩子,掩面低笑。
“松手。”等等,桩子会说话?
不是桩子!抬头,哇塞,是迟无卿欸。
俞长怿像手着了火,在腰腹拍了拍,“挺硬的,我还以为是桩子。”
迟无卿没有给眼神,“手摸不出来,可以砍,眼睛看不到,可以自刎双目了。”
俞长怿一拳打到迟无卿背后,“我也可以帮你松松肌肉。”
青纤忱一瘸一拐,喊:“俞长怿!你别下死手啊!”
这一嗓子,所有人都注意力都凝聚到俞长怿的手掌和迟无卿殷红的后背。
俞长怿不可置信,“我没用力啊。”
迟无卿神色有一丝崩裂,“我帮你砍。”
“呃……”
夜吟道:“俞长怿,不,要,惹,事。”
“不应该啊。”俞长怿怀疑的看着自己的手,“我……”
迟无卿止住血,按住手腕,“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俞长怿嘴角抽了,“说的好像谁愿意找你似的。”
“如此最好。”
夜吟带迟无卿去了小医馆,俞长怿握了握拳,“嘁。”
青纤忱看着他的手掌,“你是说你轻轻一拍,他背上就鲜血淋漓?”
“是。”
“你说是人话吗?”
玉泉说:“你好像对迟勉有什么误解。”
俞长怿上一秒还在思考他在对谁说话,下一秒就意识到这人对青纤忱永远都是殿下长,殿下短,只能是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