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言矜看着外面张灯结彩,‘这些东西哪来的’
梁陆凑过来,“怀孕了,当然得庆祝,你安心养胎,不要乱走。”
言矜勾唇,娇嗔道:“我出来走走,舒服些。”
梁陆像是想到了什么,“我妈说,梁一眼睛好了点,你知道吗?”
‘又来试探,还没信。’
“我从哪知道啊,昨天我采了药后,制成安胎的吃完就睡了。”
梁陆又没头没脑的应下,“哦,好,好。”
‘他妈应该有所怀疑,没事,死不承认,她又没证据,更何况还期待着那不存在的孩子。’
言矜一连几月都没找梁一,再次听到她的消息,“什么?梁一怀孕了?”
梁陆耸肩,“她现在又得不到信任,那些女人跑了的男人个个饿死鬼投胎的样子,梁一嘛,长的又不磕搀,发泄一下呗。”
言矜无力感漫布全身,“嗯,活该。”
“对了,都几个月了,你这肚子怎么没反应呢?”
‘就知道要问这个’
言矜切换表情,双目含泪,“我也不知,应是孕期较长,我自小体弱。”
梁陆把手搭在言矜小腹上,惊慌失措,“莫不是那刀伤对这有影响。”说完就踱步出屋。
‘又去找他妈了,蠢货,回来有你好看’
言矜在他走后,眼神阴冷,找出事先准备好的金环。
梁陆带着老妇人回来后,言矜倒地不起,身下染血,一只金环蛇缠在言矜腿边,嘶嘶的吐着蛇信子。
“你这牲口,居然咬人!”梁陆目眦尽裂。
老妇人冷静多了,“这蛇哪来的?”
“肯定是山里来的。”
言矜静静的听,‘有这个蠢儿子,晾你也想不到我自己身上来。’
老妇人撇了眼地上的人,“先把她治好。”
“好。”
言矜头脑异常清醒,周围的一切,从梁陆的屋子移到路口,现在在那个年过半百的老村医家。
“这姑娘,孩子没了。”
‘没来就没有。’
“毒素没有入体,只是漫上小腹,可以治。”
‘你不治,我也没事。’
梁陆的声音,“什么?孩子没了?”
老妇人:“现在留着她还有用吗?”
村医道:“这个,问题出在……”看了眼梁陆,“小陆他啊,不知道还能不能怀上。”
‘难不怪怀了个孩子就这么高兴,原来不举啊。’
梁陆怒目圆睁,“瞎说!你这死老头子,那这次是怎么怀上的!我有个屁的问题。”
‘气急败坏了。’
“火气不要太旺,伤肾。”
梁陆作势撩起衣袖就要打人,“砰——”拐杖敲人的声响。
言矜听到老妇人愠道:“梁陆!对长辈有没有礼貌!”
没有打人的拳肉声,梁陆退下去了,房间又只剩老妇人和村医。
老妇人也没有久留,还是不放心自家儿子,杵着个拐杖走了。
“你是叫……言矜是吧。”
言矜有所顾虑,没有睁眼,‘他怎么知道,我都没和花汲说过我真正的姓名,他从何得知’
“不用装睡,我看了,你根本没事,身上的血是鸡血吧,太激进了,他们是村户人家,仔细一闻你就会暴露,是因为太着急了,你才躲过一劫。”
言矜见他说出正确的事实,索性不装了,“你为什么没有揭发?”
没有回答,但道:“没有警惕性,别人一问你就认了。”
‘这老头子莫不是也是灵岩有头有脸的人,这么说就不奇怪了’
“你也被抓过来的?”言矜推测,“为这群目不识丁的人当免费劳动力。”
这村医笑意盈盈,“言家的小女儿,果然聪明。”
“你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但是我想告诉你,不要白费力气,出不去的。”
“你被洗脑了吗,不应该我们才是一伙的吗?”
“未到时间,不可妄动。”
‘神神叨叨’“说来听听看。”
“所有路口都有人守着。”
“嗯,我知道。”
“但你也不要想在这里长久的生活下去。”
“我从没想过要但在这里一辈子,蹉跎了几个月,我在慢慢试探。”
“终究还是年轻人,我帮不了你什么,大概这辈子死也回不到灵岩了。”
“我一定会出去,我带你一起回家。”
看见言矜信誓旦旦,“那老头子我,也斗胆想一想你这未来吧。”
老村医把几副中药递给言矜,“这是补气血的,今天过后,你的日子应该很不好过,梁陆那人认不得药,你尽管骗他。”
言矜收下,“只是,我应该要在您这呆一天,不然会怀疑我中毒的真假。”
“当然,顺便说说你的安排吧,有关药材的,我皆可。”
‘到底是什么人,口气这么大,是御医吗’
两天后,梁陆才来带言矜回他自己家。
言矜过了几天苦日子,每晚过后,翌日没有身孕,就拳打脚踢,毫不留情。
‘有本事现在打残我,不然你们迟早会被我弄死’
一切如旧,直到梁一产日那天,没人接生,她自己在漏风的草屋完成生产,无人知道她怎么完成的,只有一个死胎送到大家面前。
这是言矜最颓废的几天,没有任何行动,内心没有言语。
忽如寒潮侵身,落雪满天,梁陆夜夜笙歌,白日就只能在家门前徘徊后再去老村医家拿易孕药。
三年时间言矜摸清了所有事件发生后,会有多少壮年陌生面孔,最多的那一次,是自己假孕庆祝。
但这些年,日日磨难,没有丝毫风声,问题不言而喻。
梁一不知是死是活,老妇人晨间会停留在草屋面前绣衣服,言矜不会蠢到打草惊蛇。
这夜,黑灯瞎火,言矜面对着面前的男人,内心嗤责。
村医家,严肃的声音道:“真怀了。”
梁陆摸摸鼻尖,“我都说了,我没问题。”
老妇人半似警告,“如果这次又流产了的话,梁酒也不用留了。”
‘威胁我,我还没办法,有意思。’
言矜讨好的笑,“不会的,我这次安心养胎,不会坏了胎气。”
想到四年前的言矜,对比现在,瘦了,身上多了数不清的伤口,沙哑的声音听来也不识她曾经的身份。
言矜又来到老村医家,“这次,生不生?”
“他们的态度很恶劣,你不生会死,生了后,还是死路一条。”
“我宁愿再活一年。”
……
一直在耳边听到花汲的消息,“听说了吗,梁一居然还活着。”一个中年妇女靠在墙上,看着挺着肚子的言矜。
“……嗯。”
“她命也是真硬,以前还是教书的呢。”
“……我知道。”
“小酒啊,我说句话,你别不乐意。”
“你说。”
“那梁一从前刚来时,性子比你还烈,说是从前教女娃,觉得女的也能做官,这不是说梦呢吗,男人才可以成家立业,扬名立万。”
言矜抬眼,“你是男的?”
那妇女恼了,窜出声音“你这女娃子,怎么说话的,我看你现在是我们梁家人才告诉你这些的,你这样子,就算回去你家了,谁认你。”
言矜无颜无色,“三姑姑说的是,我只会待在莺啼山,哪也不去。”
“嗯——这才对。”
……
产日那天,言矜的床栏全是狰狞的抓痕,血液布满脐血。
“男孩,是男孩!梁陆的大胖儿子!”接生婆抱着孩子激动万分,头也没回的走了,只有言矜一人奄奄一息,命悬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