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长怿一路上苦思冥想，但就是自己和迟无卿的相识相依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我和迟无卿发生过什么事？
绞尽脑汁回忆中也只有共刑场的那场屠杀久久不能消散。
迟无卿跟在俞长怿身后，也闭口无言。
“到了。”
迟无卿倾首，着眼的是黑压压的一座山。
二人双双落地，在不远处看着入口。
迟无卿道：“这地方，怎么有人守着？”
俞长怿怒不可遏，压着声音道：“五年而已，我师傅的地盘怎么就被别人占了？”
迟无卿听得出来他刻意压制怒气的嗓音，道：“五年足以改变很多事。”
“那我就把事情掰回来”
俞长怿挪步，气焰一下消失，隐匿霹雳和青龙枪。
原先光秃的青石上，现在刻上五个大字“九天无一梦”
看守的人见到他，立即警备，疑神疑鬼道：“来者尊姓大名，拜师否？”
俞长怿乐呵呵道：“姓迟名怿。”思索了一下，“来拜师。”
一人道：“迟疑？真是个怪名，怎么有叫这个名字。”
这人被推搡了下，另一位人开口：“原来是迟家小辈，快快有请。”
俞长怿现在没有仔细琢磨这句话的深意，摆摆手道：“我还有个弟弟，他害羞，就躲在那后面不过来，我现在就把他领过来。”
二人连连答应：“好的好的。”
俞长怿来到树后，沉声道：“这地方有问题，马上走。”
迟无卿没有多问，只回答：“嗯。”
俞长怿咬唇渗出丝丝鲜血，食指中指一抹，快速在半空画了张符。
“螭龙鳞给我。”
传送的最后一秒，俞长怿扔了张符在树上。
——螭龙山
迟无卿道：“为什么又回来？哪里有哪不对劲？”
俞长怿道：“有一股熟悉的味道，但我想不起来。”
“什么味道？”
“我好似在这里闻到过，是幽香，来找找。”
“幽香？和我遇见之后，我没有感受到任何气味。”
“之前……”
俞长怿来到刚醒来的石穴，“复盘一遍。”
“你是在这里醒的？”
“是。”
四处张望，毫无线索。
迟无卿看着一处隐蔽石像，定在原地。
“你有闻到什么吗？呆那干嘛。”
俞长怿见迟无卿招手，便朝他走去，视线触及到石像，惊愕不已。
赤发黄衣，虎纹印在额角，那对猫耳在头顶若隐若现，云纹和尾巴浑然天成，没有龙角——和俞长怿脑中勾勒出的螭龙像大相径庭。
令人惊讶的不是螭龙山上有螭龙像，而是螭龙像手握一颗石颅。
普通人就算站在石像面前看见俞长怿，也不会注意到这头颅有哪丝不对。
但细看虽经多磨损，这骨像却同俞长怿别无二致。
迟无卿道：“为何……”
“怎么又是我……”俞长怿喃喃自语。
迟无卿始终不信，凑近触摸，松了口气道：“不是你，眼睛不同，他是阴阳眼。”
“高仿？”
“半斤八两。”
“这人也太像了，还打着我的名号，招摇撞骗，我名声本来就不好。”
迟无卿贴了基本的控制符，才将这头颅拿下，道：“要拿回天下脊。”
“出去再看看。”
俞长怿重复着不久前才走过的路，却来到一处杳无人烟的地方。
他想叫迟无卿，但身后空无一人，“窸窸窣窣……”他瞳孔一颤，有人！
可为什么前几日没有，不对，自己那个简陋版没死？
俞长怿越想越不对劲，偏偏迟无敌还不见了。
另一方，迟无敌刚追出来，俞长怿就不见了，他想用轻功，却有一道力量压制着他。
——好熟悉的感觉。
俞长怿这边同样有不可控力。
“霹雳！”无音，“青龙枪！”无音。
呵，用不了武器而已，符在哪里可都能画。
俞长怿用食指在树干磨蹭，鲜血在空中诡化成符。
“反噬！”
晴朗的日空被大力撕扯开，猛然变成阴沉的日暮。
“噗！”
俞长怿循声望去，只见一道人影闪过，地面徒留鲜血。
迟无卿感测了俞长怿的位置，追上看见这一幕，在这人后方用寂心甩出一鞭，缠住黑影。
黑影在被缠住的那一刻，抽搐过后瞬间化为枯木。
两道声音齐齐：“附身化形！”
俞长怿快步挪到迟无卿身旁，道：“你怎么找到我的？”
迟无卿将昨晚在俞长怿背后贴的符撕了下来。
俞长怿扯过，“定位符？我很不值得人信任吗？”
“没有，料到过会有这种时候，真告诉你，你会愿意贴吗？”
“不能贴你身上？”
“我不会乱跑，而且你方向感不好。”迟无敌指着相反的方向，“几日前，我们是在那边遇到的。”
理论，事例都摆在眼前，俞长怿难得没有反驳。
朝着另一方走，迟无卿将寂心缠在俞长怿腕上。
俞长怿恶狠狠道：“就这一次。”
“好，就这次。”
来到石阵，俞长怿呢喃：“不对啊，第一晚我进的是村子……”
“是有人刻意打开石阵，让我二人进入，螭龙村的一切，有人在刻意引导。”
俞长怿附和道：“是了，只有这样才解释的通。”
“但，能是谁和我们有这么大仇？”
迟无卿道：“不是我们，是你。”
俞长怿思索一番，“你是为什么来这里？”
“你的魂石有反应，夜吟让我来找你。”
“魂石？”
“里面有一点你的魂魄，是你师傅给的。”
俞长怿回忆着师傅的面貌，道：“师傅……他还认我？”
迟无卿眼神复杂，“这我不知。”
“嗯。”俞长怿闭口不再提，“刚刚那颗枯枝应当是那日不见的‘我’。”
“他的身形于你一辙相袭。”
“那就不是因为我不是人，才有那个冒牌货的。”
“嗯。”
“那你把它拿来。”
“好。”
迟无卿松开俞长怿，伸长寂心将枯枝卷过，拿到手的一刻，他摩挲几下，看见一行细小的字，道：“这枝干上有咒，目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