泱泱妈道:“二人可是在村庄外遇到什么了吗?”
俞长怿将小芳的模样大致抽象的描述了一下。
迟无卿捂了把脸,道:“红衣,黑发,约莫有七尺,是个女子,声音很尖细。”
俞长怿点头,又道:“还喜欢扣人眼珠。”
“眼球!?”泱泱妈急迫道。
“对啊。”
“她一直跟着那个俞凇的人身边。”说话的人一顿,抬眼看了下对面两位,俞长怿摆摆手,迟勉未语。
这才继续道:“螭龙大人被那人打伤后,俞凇就自己走了,一直把她留在这里。”
俞凇,俞凇……在别人口中听着这个名字真别扭啊。
迟无卿道,“你们见过他长什么样吗?”
“什么?俞凇吗?”
“对。”
“没有,只看得见他五官的轮廓,看不清大概模样,只是身高,跟这位公子差不多。”说着便指向俞长怿。
俞长怿瞪圆双目,“不是?”
“就是。”
“好的,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
俞长怿独自神伤,打着他的旗号,身高还和他一样高,会的招式也差不多,四处毁坏自己所剩无几的名声。
待她走后,俞长怿抓住迟无卿的胳膊道:“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脑子不清醒的时候干的。”
迟勉撇了他一眼,“你自己信吗?”
“也是。”
“不宜久留,出去后还有很多事。”
泱泱爸将二人送到村口,道:“你们二位是出不去的,在螭龙村必须要本村人的血才能出去。”
“我就说,为什么一直找不到阵心。”俞长怿一开始还质疑自己的实力,听到这终于放下心来。
迟无卿道:“还有很多疑点,出去详谈。”
“我知道。”
泱泱爸带他们出去后。
俞长怿抱拳笑着道,“后会有期。”
迟无卿揖手辞行,“就此别过。”
俞长怿走在迟勉前方,突然扭过头,道,“唉,你还没说——”
“竟然……是真的!俞凇!”
“轰——”掷地有声的砸在俞长怿的身上,令人动弹不得。
俞长怿又转回头,“等等……”
一道黑影冲过来,牢牢的钳制住俞长怿的脖颈。
“夜…光寒?!”
终于松下手,“怎么?地底下走一遭就不认识我了。”
看着眼前的人,和记忆中的完全不同。
本该墨色如瀑,衣诀飘飘的女子,如今,青丝变尻尾,霓裳换袴褶。
夜吟看了眼迟勉,道:“我半天没找到怎么进来,给你的螭龙鳞独一份,还好,最后出来了。”
她见俞长怿在愣神,笑道:“真不认识了?”
俞长怿神色难辨,道:“没有,但是,你头发怎么……”
夜吟道:“你脑子丢在下面了?”说罢,还用拇指指了指地面。
见俞长怿实在想不出,夜吟朝迟无卿使了个眼色,传音道,‘他怎么了’
回应她的是,‘他也忘了我的一些事,先静观其变’
夜吟扯过俞长怿,“不管了,先回家再说。”
“算了,我回去了会引起注意的,我自己在外面。”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不行!”
迟无卿冷着声音,“你不回去,我陪你。”
夜吟也急忙道:“虽然明面上夜家还在和其余氏族交往,但背地已经掰的差不多了,这次,我们可以护住你!”
迟无卿开口:“他回去确实会引起不少话柄,他的事迟早会被发现,但不是现在。”
夜吟叹了声气,妥协道:“是我考虑不周了,也好,你们二人有个独处时间。”
俞长怿终于可以插上嘴,“啥玩意独处时间?”
夜吟讶异一瞬,但看迟勉的‘生死看淡’样子,也就明白了。
“没什么,你们在螭龙村发生的事还有些玄乎,你们总结一下,我回去调查。”
俞长怿见她这副模样,“你现在是家主了,对吗?”
夜吟拍了拍自己胸前的盔甲,“当然,不过五年时间,我们已燃重振旗鼓,必要他们血债血偿。”
三四个时辰后,已入黄昏,在泰安以北的一家小客栈,三人暂时安顿下来。
要了三间房后,俞长怿立即闪开,迟无卿面无表情,一脸‘我没钱’。
夜吟付了钱,“穷鬼。”
上了楼,洗漱后各自进了房间。
迟无卿以防万一,开门走到隔壁,敲了敲俞长怿的房门,迟迟不应。
他一脚踢开木门,看着沙沙作响的窗户,直接翻了过去,暗道,俞长怿……
握住拳,紧了紧牙关,迟无卿唤出断臆,却又听身后传来“迟无卿——你干嘛?有钱赔这门吗?你就踹。”
“赏月?我也来!”
俞长怿在背后叫唤完,就看见前方面色不善的人死死盯着他,看的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是?我也没干啥啊,你看你,着急忙慌的,还挺稀奇。”
迟无卿返回,“你哪去了,为什么开窗子?”
俞长怿感到莫名其妙,但也还是一五一十的回答,“我去给夜吟说了这几天螭龙村的事啊,还有,我就喜欢大自然的气息你管的着?”
“嗯。”
“嗯?”
俞长怿细细打量着他,“你们两个今天都好奇怪。”
“夜光寒一直问我,‘你和迟勉公子,你们两个,算了,不行!你真不记得我俩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一惊一乍的,我本来就不知道,那时,刚从螭龙村出来我就准备问你了。”俞长怿模仿夜光寒夸张的语气,一口气说完,顿了一下。
“你头发到底怎么白的?还要,你为什么被……从泬寥天出来,反而到天下脊?”
迟无卿收回断臆,一语道破:“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
“为什么?”
“我说了,你不会信,等你想起了所有……”声音愈说愈小,将至细若蚊蝇。
但俞长怿听到了,他说,‘你就会知道。’
知道什么?他并不觉得是一件好事。
俞长怿转移话题道:“对了,见愁在哪?你知道吗?”
迟无卿有些负疚,“我一直把见愁带着。”俞长怿颔首,这他还是魂的时候就知晓。
目视着他,耳闻,“但是,与你相逢一载前,见愁被强行召回了,我试图找到源头,但是发现它是凭空传送的。”
这就表明了为什么自己在迟无卿身旁只有几天意识。
“对不起。”
俞长怿闻声中止思索,宽慰:“你道什么歉?我没怪你,没人强迫你在我死了还要带着我的剑,只是,这剑……我必须找到。”
“我帮你。”
俞长怿察觉不对劲,他终于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痕迹,迟无卿和记忆片段中的‘迟无卿’似乎不太一致。
那个为了‘所谓的大义’和众仙共同迫害自己的‘迟勉’和现在面前说出‘我帮你’的迟无卿,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
俞长怿脑子异常混沌。
迟无卿见俞长怿迟迟不应,就知道他又在怀疑自己了。
迟无卿为了让俞长怿安心,郑重其辞,道:“你可以把我的灵器收缴,我可以跟着你,我真的帮你。”
俞长怿从回忆中剥离出来,默了半晌,道:“我不管你,你想跟谁就跟谁。”
迟无卿见他这话,也不恼,含笑着眼,道:“那我就跟定你了。”
俞长怿细细审视他的表情,心中暗自腹诽,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再过段时间……
“明日,我会同夜光寒道别,她回天下脊,我要去幽以玄看看。”
迟无卿不假思索道:“好,我也去幽以玄。”
就这么决定好。
俞长怿子时从窗户翻身出去,迟无卿斜立在自己窗户边静静的望着他。
他飞上房梁,月光傍身,斜靠在雕刻的石狮上,这才闭目。
翌日巳时,才回到客房。
午时,迟无卿来敲门,前去幽以玄。
夜吟刚赔完门钱,转过头,看着离客栈还没多远的两人,夜光寒一直对身着新装的俞长怿嚷嚷道,“别逞能啊,有问题就回浑源,我会安排好,到时一起分析,总比你那个榆木脑袋好。”
“我有分寸。”
话头又转向迟无卿,沉下脸道,“真的是,对了,迟勉公子,你帮忙照顾一下俞长怿,他哪根筋搭错了,你就暂时装聋,别闹矛盾啊。”
“会的,我听他的。”
“切。”
夜光寒两眼一黑,“我是说,你管管他,不能太肆意妄为,他的身份还不能暴露,行事隐蔽一点。”
俞长怿争着道:“今我自乐,后我自苦!”
迟无卿回头传音,‘我尽量’
曜日已生,人影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