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很简单,桌上摆着几样热菜,汤碗里还冒着淡淡的热气,慢悠悠地氤氲开来,把这间房子的冷清都驱散了,添了几分暖意。
三个人围坐下来,没人刻意提起之前的隐瞒和波折,话不多,气氛却比任何时候都松弛自在。
祁祺靠在椅背上,吃得很慢,眉眼间没了之前的沉重,像是终于卸下了所有心事,能安安稳稳把这一顿饭,当成一顿普通又踏实的家常饭。
他侧头朝着艾伦的方向看了一眼,唇角弯起一抹浅笑,语气带着点调侃:“你小子——这两天一直憋着的,就是这事吧?”
艾伦一愣,手里的筷子差点停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又很快掩饰过去。
祁祺慢悠悠地继续说,语气里的笑意更明显了些:“难怪你老盯着手机看,我还以为你偷偷谈恋爱了。”
刘奕羲听到这话,忍不住笑出了声,眉眼弯弯:“快别说他了,这次他可是大功臣。”
艾伦连忙摆了摆手,又看向刘奕羲,一脸诚恳:“刘老师谬赞了,主要还是刘老师厉害。”
“你看这安排、这节奏,还有今天的反转——”他对着刘奕羲比了个大拇指,语气里满是佩服,“王牌编剧,果然名不虚传。”
刘奕羲挑了挑眉,一脸受用的样子,语气带着点小得意:“那是自然。”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语气认真:“不过说真的,这次艾伦确实帮了大忙。”
她看向艾伦,笑得意味深长:“回去我就帮你张罗人生大事,包你满意。”
艾伦眼睛一下子亮了,连忙点头:“谢谢刘老师!刘老师太懂我了!”
刘奕羲扭头看向祁祺,语气带着点打趣:“你看,以后你就没机会再撒狗粮了。”
祁祺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无辜:“我什么时候撒过?”
艾伦在旁边忍不住插话,一脸无奈:“哥,你无时无刻不在撒,真的很明显,我都看在眼里。”
祁祺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却藏着笑意:“你们两个,今天话都挺多。”
刘奕羲笑着看他,语气带着点挑衅:“那你要不要管管?”
祁祺视线还有些模糊,看不清她具体的表情,却还是很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捏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动作很轻,熟稔又亲近。
“你们两个,我都管不了。”祁祺笑着说,语气里满是纵容。
艾伦默默低下头扒饭,嘴角抽了抽,心里再次确认了一件事:这狗粮,他是躲不掉了。
但转念一想,看着眼前两人的样子,他又悄悄弯了弯唇角——躲不掉,那就认了。
夜深了,房间里只留了一盏小小的床头灯,暖柔的光线漫在被褥间,不亮,却足够驱散黑暗的清冷。
祁祺躺在床上,眼睛半阖着,神色淡淡的。白天还能勉强看清的人影轮廓,到了夜里,又重新变得模糊,世界像是被轻轻抹开了一层薄雾,朦胧得抓不住焦点。
他知道刘奕羲就在身边,能闻到她身上熟悉的香气,能感受到身边的温热,可就是看不太清她,连她的眉眼都变得模糊难辨。
这种明明知道人在,却看不清的感觉,让他莫名生出一丝失控感,却又奇异地让人安心依赖——只要知道她在,就什么都不怕。
刘奕羲静静看着他,没一会儿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的目光轻飘飘的,没有明确的落点,像是在望着虚空,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她心里轻轻一紧,心疼的情绪不是突兀地涌上来,而是像温水煮茶一般,慢慢漫过心底,软软的,却带着酸涩。
她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也没有戳破他的不安,只是悄悄往他怀里又靠近了一点,整个人紧紧贴上去,脸颊贴着他的胸口,手臂环住他的腰,用体温传递着安稳。
祁祺几乎是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像是在确认她的位置,确认她没有离开,力道不算重,却带着明显的依赖。
刘奕羲抬起头,离他很近很近,能清晰看清他微阖的眉眼,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她低下头,轻轻吻了上去,从他颈间那条熟悉的项链开始,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指尖不经意碰到祁祺胸前的Carried时,她微微顿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柔软,像是忽然意识到这个字里藏着的心意,随即又继续往上,吻落在他的喉结上。
力道很轻,像羽毛轻轻拂过,却让祁祺的呼吸微微一乱,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再往上,是他线条清晰的下巴,最后,她停在了他的唇边,没有立刻吻下去,只是贴得极近,温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像是在无声地询问,也像是在耐心地等待他的回应。
祁祺的呼吸慢了一瞬,他没有说话,也不需要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扣住了她的后颈,微微用力,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用动作诉说着心底的渴望。
然后,他吻了上去。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试探,也没有急切的掠夺,只是慢慢加深这个吻,舌尖轻轻描摹,像是在一点点确认,她是真的在身边,是真实可触的。
又像是在抓住这难得的安稳,抓住怀里的人,抓住这份触手可及的温暖。
刘奕羲没有退,反而贴得更近,手指从他的肩上慢慢滑下来,落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与自己的心跳渐渐同频。
呼吸交错,温热的气息裹着彼此的心意,房间里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时间仿佛也一点点变慢,慢到能看清彼此眼底的温柔。
祁祺依旧看不清她的模样,可这一刻,他反而不需要看清。
她就在他怀里,真实、温热,触手可及,能闻到她的气息,能感受到她的体温,能握住她的人。
这样,就足够了。
清晨的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被褥上,暖融融的。
祁祺醒来时,身边是空的。那一瞬间,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坐起身,手在床侧摸索了一下,指尖触到的只有冰凉的床单,没有人。
心里轻轻一紧,昨晚的安稳仿佛还在眼前,一丝不安悄悄冒了出来。还没来得及多想,门外传来一点细碎的动静,像是锅碰到灶台的轻响,很轻,却格外真实,驱散了他心底的慌乱。
祁祺缓了口气,才慢慢起身,脚步放得极轻。他现在还不太适应清晨的光线,视线依旧有些模糊,但耳边的声音却格外清晰。
他顺着动静走过去,一眼就看到亮着灯的厨房。刘奕羲背对着他站在里面,手机架在旁边的台面上,她一边盯着屏幕看,一边认真地搅拌着锅里的东西,嘴里还小声嘀咕着:“这个是不是要一直搅啊……”“然后南瓜要压成泥,对吧?”
她的动作有些生疏,偶尔还会顿一下,却格外专注,连身后有人过来都没察觉。
祁祺站在厨房门口,没有出声,就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那一刻,他心底刚刚升起的不安,一点点落了回去,只剩下满满的暖意。
刘奕羲依旧没察觉到他,一边念着手机里的步骤,一边伸手去揭蒸锅的盖子:“取出来……然后——”
话还没说完,一声轻呼从她嘴里传来:“哎呀——”
蒸汽猛地从锅里冲出来,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手,指尖被烫得微微发红。
祁祺几乎是立刻冲了过去,动作比他自己想象中还要快:“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