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名演员的片段依次播放,每一个名字被念出时,现场都会响起掌声。
最后,大屏幕停在了《蓝隼》的画面上。
祁祺在剧中的片段闪过——沉默、压抑、爆发,每一个情绪都精准而克制。
主持人笑着看向颁奖嘉宾。
“那么,本届盛典最佳男演员的获得者是——”
会场灯光骤然暗下一瞬。
颁奖嘉宾缓缓打开手中的信封。
短暂的停顿之后,他抬起头。
“祁祺,《蓝隼》!”
掌声几乎在名字念出的瞬间爆发出来。
台下不少人已经站起身鼓掌。
镜头迅速切向观众席。
祁祺坐在座位上,神色微怔,不过一瞬便迅速回神,缓缓起身。他侧身向身旁的导演与剧组成员轻轻点头致意,目光扫过周围鼓掌的人群,又微微颔首,分寸恰到好处。
他的神情依旧沉稳克制,没有半分张扬,却自有一股从容气场。
现场的掌声此起彼伏,始终未曾停歇,裹挟着认可与期许,在会场里缓缓流淌。
祁祺抬手,轻轻整理了一下西装衣襟,动作利落而优雅,随后便从容转身,一步步走向舞台。
舞台方向的灯光缓缓倾泻而下,暖白的光束将整条通道彻底照亮,如同铺就了一条星光之路。
在全场所有目光的注视下,他步伐稳健,一步一步从容登台,每一步都透着沉稳底气,而那热烈的掌声,依旧在身后绵长回荡,未曾停歇。
掌声依旧热烈绵长,裹挟着全场的认可,在会场里久久回荡。祁祺稳步走上舞台,身姿挺拔,从颁奖嘉宾手中郑重接过奖杯,指尖轻触杯身的瞬间,微微点头致意,分寸得体,神色依旧沉稳。
聚光灯从舞台上方骤然落下,刺眼的白光倾泻而下,将他独自笼罩,周遭的一切都仿佛被这道光隔在身后。他从容转身,一步步走向话筒,台下的掌声随着他的脚步,渐渐平息下来,全场陷入一片静谧,所有目光都紧紧锁在他身上。
祁祺握着奖杯,指尖轻轻贴合冰凉的杯身,微微低头,眉眼沉静,像是在默默整理思绪,也像是在平复心底的情绪。就在他缓缓抬头,目光投向观众席的那一瞬——视线忽然轻轻晃了一下,原本清晰的观众席,像是被人悄悄抹上了一层薄雾,朦胧不清。
舞台的灯光变得有些涣散,台下的人影模糊成一片,看不清具体的轮廓。祁祺的呼吸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心底涌上一阵熟悉的不适感,和那时候在孤儿院那种茫然无措的感觉极其相似,可这一次,那种眩晕与模糊,比那时更甚。
舞台的灯光太过耀眼,刺得他眼睛发涩,整个世界仿佛都被一层刺眼的白光吞没,他几乎看不清台下任何人的脸,只剩一片模糊的虚影在眼前晃动。祁祺握着奖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无声地稳住身形,不过一秒,他便重新站直,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刚才的不适从未发生。
“谢谢。”他开口,声音依旧沉稳有力,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打破了短暂的静谧。
台下立刻再次响起雷鸣般的掌声,热烈而真挚。他微微停顿了一下,指尖轻轻碰了碰话筒,像是在确认位置,随后继续开口,语速比平时慢了些许,却依旧从容不迫,没有半分慌乱。
“《蓝隼》是一个很好的团队,共同完成的作品。”他语气温和,却带着坚定,“这个奖,不只属于我,也属于每一位主创——导演、编剧,还有所有在幕后默默付出的工作人员,是大家的努力,才有了今天的《蓝隼》。”
话音落下,台下的掌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显热烈。短短几句话,没有多余的修饰,却字字真诚。祁祺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全场,轻声道:“谢谢大家。”
掌声依旧不绝于耳,他微微俯身,向观众席深深鞠了一躬,姿态谦逊而庄重,随后转身,从容地走向舞台一侧。舞台的灯光依旧耀眼,映着他挺拔的背影,只是在他走下台阶的那一刻,脚步有一瞬极轻微的停顿,快得几乎无人察觉。
台下的大多数人,注意力都还停留在刚才的致辞里,无人留意这细微的异常,唯有坐在观众席另一侧的顾涵,眉头微微一蹙。他和祁祺太熟了,熟到能捕捉到他每一个不寻常的细微动作——刚才那一瞬的停顿,绝非偶然,太过反常。
顾涵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起身,循着侧边通道,快步绕到舞台出口,目光急切地寻找着祁祺的身影。后台通道与前台的璀璨截然不同,灯光昏暗,静谧无声,只有零星的工作人员匆匆走过。
祁祺刚走进后台通道,脚步便明显慢了下来,身形微微晃了晃,下意识地停下脚步。顾涵恰好迎了上去,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急切:“怎么了?”
祁祺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原地,停顿了几秒,缓缓抬起手,轻轻按在太阳穴上,指尖微微用力,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茫然:“哥,我有点看不清。”
顾涵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底的担忧瞬间翻涌,却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气沉稳而坚定,没有半分慌乱:“先别着急,没事的。”他伸手,稳稳扶住祁祺的手臂,力道轻柔却有支撑,“我们去休息室,先缓一缓。”
此时,前台的主持人已经接过流程,欢快的音乐再次响起,掌声也随之此起彼伏,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重新被舞台上的环节吸引,无人留意到,后台通道里,两个人已经匆匆离开,消失在昏暗的尽头。
祁祺在休息室里坐了一会儿,闭着眼缓了许久,那阵突如其来的视线模糊,终于慢慢褪去。视线重新变得清晰,只是眼眶深处还残留着一点隐隐的胀痛,像长时间用眼后的疲惫。
顾涵一直守在旁边,紧紧盯着他的状态,语气不容商量:“我们去医院。”
祁祺睁开眼,看了他一眼,轻轻摇了摇头:“大晚上的,别折腾了。”他揉了揉太阳穴,语气平淡,“现在已经好了,明天再说。”
顾涵皱着眉还想劝说,祁祺已经站起身,像是把这件事暂时压了下去,语气干脆:“先回家休息。”
顾涵沉默了一秒,终究还是点了点头:“行,我送你回去。”
几人从后台侧门离开,走向停车区。夜色已深,盛典会场外依旧灯火璀璨,媒体和粉丝的喧闹声远远传来,衬得周遭多了几分烟火气。
就在他们快走到车边时,一道女声从身后传来:“祁祺。”
祁祺回头,只见顾时安快步跑了过来,气息微微急促,显然是一路小跑追上的。“我有话想单独跟你说两句。”
祁祺看了她一眼,又扫了扫身边的顾涵和艾伦,语气平静:“没事,他们都是自己人。”
顾时安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表情瞬间变得认真:“那我就直说了。”她看着祁祺,声音稍稍压低,“这几天我找了几个医生咨询过,神经科、眼科都问了。”
顾涵和艾伦同时愣了一下,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顾时安继续说道:“他们说,要是外伤后出现这种短暂的视力模糊,很可能是视神经或者脑部神经受了影响,具体情况得做检查才能确定。但医生都强调,这种情况不能拖,越早检查越好。”
夜色瞬间安静下来,顾涵的脸色也明显沉了几分。祁祺沉默着,没有立刻说话。
顾时安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难得的强硬:“明天必须去医院。”
祁祺看着她,忽然轻轻笑了一下,点了点头:“好,我去。”
顾涵这才开口,语气郑重:“谢谢你。”
顾时安像是早有准备,立刻从手机里调出一条信息:“医院我已经联系好了,明早九点,协和医院神经外科中心,专家们都等着你。”
顾涵和艾伦都有些意外,没人想到她会为这件事准备得这么周全。祁祺沉默了一瞬,轻声道:“谢谢你。”
顾时安摇了摇头:“明天见。”
车门关上,黑色商务车缓缓驶入夜色。顾时安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夜晚的风带着微凉,她望着那辆车渐渐远去,直到尾灯消失在街口,过了许久,才慢慢收回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