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餐台前,祁祺和舒凯正低头挑选餐食,后背对着她们这边。趁着这短暂的空档,刘奕羲飞快地从随身小包里摸出口罩,利落地戴上,动作一气呵成,丝毫不拖泥带水。
王瑛子没忍住低笑出声,戳了戳她的胳膊:“奕奕,你这是打算从机场到瑞士,全程都不摘口罩了?”
刘奕羲侧头看她,语气一本正经:“正有此意。”
“那你可得做好准备,看看你家那位一会儿见了,是什么反应。”王瑛子挑眉逗她。
刘奕羲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反击:“我真该把你现在这表情拍下来,标准的吃瓜群众模板,连眼神都透着八卦。”
王瑛子毫不在意地扬了扬下巴:“我这叫光明正大吃瓜,不藏着掖着。”
刘奕羲和王瑛子正低头低声斗嘴,语气里满是闺蜜间的打趣,候机室入口处忽然多了一道身影——沈之骁。
他刚推门进来,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室内,似在寻找空位。可这道视线只流转了一瞬,便骤然顿住,精准落向角落那排沙发——是刘奕羲,还有坐在她对面的王瑛子。
自《落霜歌》后半段紧赶拍摄进度以来,他便极少再与刘奕羲碰面。彼时整个剧组都被时间追着跑,每个人都埋首于工作,连偶然驻足寒暄两句的机会都寥寥无几。此刻竟在机场贵宾室撞见,实在是巧得有些出人意料。
沈之骁下意识地抬步,想朝那边走过去,脚步刚踏出半分,却又硬生生停住。餐台方向传来轻微的响动,他余光瞥见两道熟悉的身影正端着托盘转身,舒凯走在前面,而紧随其后的祁祺,目光径直落在沙发区,脚步未作丝毫停顿,便在刘奕羲身旁坐了下来。
两人距离极近,却又分寸得当,没有过分亲昵的举动,但那份自然熟稔,仿佛这样的同坐本就理所当然,丝毫不显刻意。沈之骁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他太了解祁祺了。那人向来对绯闻之事极为谨慎,行事滴水不漏,从不给外界留半分捕风捉影的余地,在公众场合更是格外注重距离感,从不轻易越界。可此刻——眼前这恰到好处的距离,这份全然不刻意避嫌的姿态,都与他认知中的祁祺,有着细微却刺眼的偏差。
沈之骁望着那一角出神,身后的助理轻步走近,压低声音试探着询问:“沈总,您有什么问题吗?”
他这才回过神,敛去眼底的思绪,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没事。”
话音落,他转而走向室内另一侧,挑了个既能清晰望见角落动静、又不至于太过扎眼的位置坐下。目光却自始至终没有移开,就那样安静地落在刘奕羲与祁祺身上,眼底带着审视与探究,像是在重新评估一段他未曾看清的关系。
祁祺将餐盘轻放在桌上,视线第一时间便落在刘奕羲脸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她刚戴好没多久的口罩上。“吃点东西。”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刘奕羲立刻摇头,声音隔着口罩传来,闷闷的:“不饿。”口罩贴合着脸颊,纹丝不动,像是筑起一道小小的防线。
祁祺挑了挑眉,语气里裹着几分玩味,判断却精准得戳破她的心思:“小羲,这是最后的挣扎?”顿了顿,又补了句,“毫无意义。”
刘奕羲一时语塞,只能用沉默反抗。祁祺微微倾身,凑近了些,眼底漾着狡黠的坏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蛊惑:“要不我替你摘了?”停顿一秒,故意抛出杀手锏,“我保证,飞机起飞前,我们就能霸占热搜。”说完,他定定地看着她,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你要不要试试”的戏谑。
望着祁祺那副没得商量的模样,刘奕羲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做足心理建设。片刻后,她才极其缓慢地抬手,将口罩摘了下来。视线刻意避开他,只对着空气小声念叨:“我们尽量自然一点……就当是朋友出门偶遇,纯粹的偶遇。”语气越往后越虚,连自己都没底气。
桌上另外三人几乎同时没忍住,笑出了声。王瑛子笑得最直接,肩膀都微微发颤;舒凯挑着眉,眼底满是了然的戏谑;祁祺则支着下巴,目光黏在她脸上,揶揄之意藏都藏不住:“我现在就超自然。”
“完全本色出演。”舒凯立刻跟着补刀,看向刘奕羲的眼神带着调侃,“奕奕,我这兄弟身边,向来不轻易坐女生,连合作多年的女同事都自觉隔位而坐。”他顿了顿,故意加重语气,“现在就这么大剌剌坐在你边上——再自然,也改变不了已成事实的结果。”
王瑛子也不忘火上浇油,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要不要补补妆?回头我可得好好记录下来,这可是你的人生高光时刻。”
刘奕羲额角几不可察地跳了跳,差点没忍住扶额:“这种高光时刻,不如让给你?”
王瑛子立刻摆手,语气理直气壮:“上次我都帮你顶包一次了,还把脚崴了,这笔账还没跟你算呢。”她故作嗔怪,“你这忘恩负义的家伙,现在又想拉我下水?”
刘奕羲被堵得哑口无言,浑身的气焰瞬间泄了大半,蔫蔫地靠在沙发上。祁祺看着她这副模样,语气忽然软了下来,眼底盛满化不开的宠溺。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对着舒凯和王瑛子说:“家人们,与人方便,于己方便。”
说完,他低头飞快看了刘奕羲一眼,眼底立刻浮起得逞的笑意,又小声补了两句:“妆没花。”“放心,这么好看,肯定上镜。”
这句话一出,舒凯和王瑛子再度笑翻,连肩膀都抖个不停。刘奕羲又气又羞,伸手便在桌下往祁祺胳膊上掐去,却没等碰到,手腕就被他稳稳扣住。他指尖轻轻一收,便将她的手裹进掌心,十指相扣。
刘奕羲浑身一怔,整个人僵在原地,下一秒,红晕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尖蔓延开来,一路染透脸颊,连脖颈都泛了点粉。祁祺却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继续低头吃东西,掌心的力道却丝毫未松,牢牢牵着她的手。
这一桌人,就在此起彼伏的笑声、毫不留情的打趣,以及两人之间暗潮涌动的亲昵里,慢慢吃完着这顿早餐。明明是身处人来人往的公共候机室,那份藏不住的甜,却浓得有些过分,在静谧的空间里悄然漫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