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奕羲在床边静静站定片刻,才缓缓伸出手,指尖轻得像羽毛般拂过祁祺的脸颊。指尖还带着夜露的微凉,触碰到他温热肌肤的瞬间,便被他的体温轻轻裹住,暖意悄然蔓延开来。
“阿姨给你准备了晚餐,”她的声音温柔得像浸了温水,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你怎么不肯吃?”
祁祺微微偏过头,朝对面的桌子努了努下巴,语气清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鱼粥,在那只保温杯里。”
他顿了顿,补充道:“一直挂着水,没什么胃口,也不觉得饿。”
刘奕羲收回手,轻轻“嗯”了一声,语调里的纵容几乎没了原则:“不想喝就不喝吧。”
话音刚落,她便低头打开随身的包,从里面取出两个小巧的保温盒,轻轻放在床边的小桌上。
“那你看看,”她抬眼望向他,眼底藏着点小得意,“我给你带了什么?”
祁祺的目光几乎是瞬间亮了起来,连带着精神都好了几分,身体下意识地又坐直了些,牢牢盯着那两个保温盒。
刘奕羲打开其中一个保温盒,氤氲的热气缓缓升腾,温润的甜香瞬间漫开,驱散了病房里些许药味。
“我回来的时候特地搜了附近的饭店,”她语气认真得像在汇报工作,“这家的核桃芝麻糊评分很高,刚好适合你现在吃。”
停顿半秒,她故意补了一句:“还能补脑。”
祁祺憋了一秒,终究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眉眼都舒展开来:“刘老师这是担心我摔傻了?”
“……”
刘奕羲当作没听见,继续不紧不慢地说:“我猜阿姨肯定会给你准备各种营养粥、清淡主食,所以我就负责带点点心。”
她抬眼睨了他一眼,语气一本正经:“谁知道你连饭都不吃,那这点心,就只能升级成正餐了。”
说话间,她已经把保温盒往他面前推了推,又顺手将一把干净的勺子塞进他手里,催促道:“快点吃,趁热才香。”
祁祺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勺子,又抬眼望向她。只见刘奕羲已经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打开了另一个保温盒,舀起一勺轻轻喝了一口,姿态自然得仿佛两人日常相处般理所当然——半点要喂他的意思都没有。
祁祺眨了眨眼,故意拖长了语调,声音软了下来:“刘老师……”
“我好歹还是个伤员呢。”他说着,瞬间切换成标准的可怜模样,眼底带着点委屈的撒娇,“你就不打算多照顾照顾我?”
刘奕羲抬眼睨了他一秒,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翘,又飞快地压下去,装作一本正经的模样回击:“你现在正需要训练大脑和肢体的协调性,自己吃饭,刚好当康复锻炼。”
祁祺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的委屈毫不掩饰,带着点刻意的示弱:“好吧,看来我这伤员已经被人嫌弃了。”
话虽这么说,他却乖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芝麻糊送进嘴里。只是吃着吃着,视线总像被磁石吸住似的,不自觉地往刘奕羲那边飘。
“你吃的什么?”他忍不住开口问。
刘奕羲又安静地喝了一口,才慢声回答:“红豆沙。”
听到这三个字,祁祺瞬间来了精神,眼睛亮了亮,冲她轻轻勾了勾手指,脸上挂着一脸无辜的笑:“我尝尝你的。”
刘奕羲看了他一眼,没说拒绝,也没说同意,只是舀了一勺红豆沙递到他嘴边。
祁祺顺势低头喝下,砸了砸嘴,认真地点点头:“好喝。” 说着,他自己舀了一勺芝麻糊,又反过来递到她唇边,“你也尝尝我的。”
刘奕羲愣了一瞬,还是微微低头,轻轻喝了一口。下一秒,她微微蹙起眉头,语气里带了点无奈:“我是跟店家说少放点糖,没想到他是真的一点都没多放,几乎等于没加糖。”
祁祺立刻抓住这个机会,语气委屈得理直气壮:“这个太淡了,喝不下。”
“不行。”刘奕羲几乎是立刻反驳,语气一下子认真起来,“这个能补脑子,必须喝。”
说着,她看了看他可怜巴巴的模样,语调又软了几分,轻轻哄道:“乖。”
祁祺却对着她挤眉弄眼,脸上明晃晃写着“我就知道你会心软”。
刘奕羲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又好气又好笑,轻轻叹了口气,妥协道:“……懂了懂了,喂你,喂你还不行吗。”
她接过祁祺手里的勺子,舀起温热的芝麻糊,一勺一勺,耐心地喂到他嘴边。
祁祺吃得慢悠悠的,却格外乖巧配合,时不时还故意皱着眉、轻轻叹口气,那点撒娇的小模样,做得毫无心理负担,直白又坦然。
刘奕羲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藏不住,终于忍不住开口调侃:“你这是受了伤,直接被打回小学生状态了?”
祁祺挑眉,眼底闪着狡黠的光:“怎么,刘老师这是嫌弃我了?”
“是。”她故意板起脸,语气却没半点真嫌弃的意思,“特别嫌弃。”
听到这话,祁祺反倒笑得更开怀了,眉眼弯弯的:“那没办法了,刘老师。”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点无赖的笃定,“我已经跟你生成自动绑定模式了。。”
说着,他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想甩也甩不掉了。”
“别捏。”刘奕羲下意识偏头躲了一下,语气带着点娇嗔,“会长皱纹的。”
祁祺偏不依,又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病房里的灯光温软绵长,窗外的夜色静谧深沉。
他们就这么笑着、闹着,时光仿佛被无限拉长,慢得恰到好处。
这一刻,没有伤痛的纠缠,没有外界的喧嚣纷扰,只有他们两个人,在这间安静的病房里,把彼此当成了全世界的中心。
两人将保温盒里的餐食吃得干干净净,桌面被收拾得重回整洁,连一丝碎屑都未曾留下。空气里萦绕的淡淡甜香渐渐消散在夜色里,只剩下漫漫长夜独有的静谧,裹着房间里的暖光,温柔得不像话。
刘奕羲妥帖收好餐具,站起身时顺手替祁祺拧暗了床头灯。暖黄的光晕瞬间柔和下来,漫过祁祺的眉眼,冲淡了几分周身的疲惫。
“好了,”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该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