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在医院门口缓缓停下,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渐渐消散。
还没等下车,刘奕羲就透过车窗,看见了医院外墙边聚集的人影。
不算喧闹,甚至称得上安静,却异常密集。
是祁祺的粉丝,自发地守在医院外围,彼此间默契地保持着克制的距离。有人手里捧着小巧的平安符,有人怀抱着新鲜的百合,还有人举着手写的祈福纸牌,上面“平安”“顺利”的字样格外醒目,可没有一个人贸然靠近医院入口。
没有整齐的口号,没有此起彼伏的呼喊,更没有人举起手机拍照。
只有零星压低的交谈声,混着偶尔的叹息,还有无数道不约而同望向医院大楼的目光,里满是担忧与期盼。
这一幕过分安静的守候,反倒让人心口发紧,酸涩感顺着喉咙悄悄往上涌。
她推开车门下车,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一瞬,目光在人群上短暂停留,很快便强行收敛情绪,攥紧包带,快步往医院入口走去。
医院门口的安保明显比平时多了不少,神情严肃地守在各个出入口,戒备森严。
医护通道与普通通道被清晰分隔开来,几名保安正逐一核对来访人员的身份,语气严谨,显然是为了防止粉丝误闯,保障诊疗秩序。
刘奕羲刚走到入口处,就被一名保安拦了下来。
“请问您是?”保安的声音平稳,带着例行公事的严谨。
她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慌乱,语气尽量保持平稳:“我是祁祺所在剧组的编剧,过来探视。”
这句话说得克制又简洁,只陈述核心事实,没有多余的情绪。
保安没有立刻放行,只是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继续核实:“有工作证吗?”
她点头,迅速从包里翻出随身的工作证递了过去。保安接过证件,仔细核对了上面的信息与照片,又通过对讲机和内部简单确认了几句。
片刻后,他才侧身让出通道,语气依旧严谨:“急救室在楼上几层,相关区域有管控,麻烦您配合一下。”
“好,谢谢。”刘奕羲应了一声,脚步不停,快步走进了医院大厅。
电梯口同样有工作人员值守,神情警惕。
她再次出示工作证,被登记了姓名与联系方式后,才被允许搭乘电梯上楼。
电梯门缓缓合上的那一刻,医院外的夜色、粉丝的守候,都被彻底隔绝在门外。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冷白色的灯光静静流淌,映着她苍白的脸色,还有她急促却极力压抑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她靠在冰冷的电梯壁上,指尖冰凉,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从这一刻起,再多的焦灼与急切都无济于事,她必须学会等待。
哪怕那颗悬在半空的心,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电梯在急救楼层缓缓停下。
“叮——”
清脆的提示音打破了电梯内的死寂,门随之缓缓向两侧打开,冷白色的灯光瞬间扑面而来,带着刺目的亮度。空气里混杂着浓郁的消毒水味与淡淡的金属凉意,干净得近乎冰冷,却让人无端升起一阵心慌,连呼吸都跟着滞涩了几分。
走廊很长,一眼望不到头。
这一层显然经过了临时管控,几乎看不到普通患者的身影,只有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来回穿行,脚步匆匆,偶尔低声交谈几句,语气简短而专业,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更衬得周遭氛围肃穆又压抑。
刘奕羲刚走出电梯,目光便不受控制地四下搜寻,走廊另一侧站着几位剧组的工作人员,都是平日里常见的熟面孔。
有人正凑在一旁,微微弓着背,和穿白大褂的医生低声沟通着什么,神情肃穆,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还有几人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指尖无意识地划着手机屏幕,却明显心不在焉,眉宇间满是化不开的凝重,连彼此间的交流都少得可怜。
刘奕羲的脚步下意识顿了一下,目光在他们身上短暂扫过,随即轻轻朝众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有人察觉到她的到来,抬起头,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轻声说了句:“你来了。”语气里带着同处困境的疲惫。
她轻轻应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话语。
很快,她就看到了艾伦。
他站在走廊一侧的长椅旁,背对着电梯口,手机紧紧贴在耳边,另一只手不停地按着眉心,指节用力得泛白,肩背绷得笔直,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弦。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艾伦这副模样——不再是片场里那个总是笑着应承、从容处事的模样,反倒像是突然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只能硬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轻唤出声:“艾伦。”
声音不算大,却在空旷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艾伦猛地回过头,眼底还带着未散去的焦灼,看到她的瞬间,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匆匆挂断电话,快步朝她走了过来。
“刘老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却依旧藏不住语气里的急切,“你来了。”
这一句简单的确认,像是一块石头终于落地,让刘奕羲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丝。
她点了点头,脚步却僵在原地,没有再往前挪动。视线越过艾伦,直直落在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上——门口亮着一盏刺眼的红灯,“急救中”三个字在灯光下隐约可见,红得让人不敢多看,像是在无声地宣告着里面的紧张。
她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勉强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他……还在里面?”
艾伦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喉结滚动了一下,缓缓点头:“嗯,还在急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