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恰到好处的力道传来时,顾时安的腿瞬间软了半截,心跳像擂鼓般撞得胸腔发疼,连呼吸都变得又轻又浅,像要飘在这暖香四溢的空气里。她借着祁祺的牵引站稳,整个人的重心都悄悄倚在了那只温暖的手上。
“一拜天地——”礼官的声音再次响起。
祁祺稳稳带着她俯身,动作舒缓有度,完全贴合沈怀璟此刻的心境。顾时安闭着眼,能清晰感受到他手臂的力度变化,连弯腰的角度都被他控制得恰到好处,不让她有丝毫失衡的慌乱。
“二拜高堂——”
起身再俯身,祁祺的动作依旧稳得无可挑剔。镜头里的沈怀璟眉眼清冷,却在俯身时悄悄偏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提醒:“放松些,跟着我的节奏就好。”而现实里的他,心底却轻轻蹙了下眉——她的手腕细得几乎一握就断,是为了这场戏特意节食了吗?怎么轻得像片没有重量的羽毛。
“夫妻对拜——”
第三次起身时,顾时安的脚步微微晃了下,许是蹲得久了有些发虚。祁祺的反应快得惊人,另一只手立刻抬起来,虚虚扶在她的腰侧,力道轻得像只蝴蝶停在衣料上,既稳住了她的身形,又恪守着分寸。
监视器后的程砚满意地点着头,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画面里红烛映着新人,一高一矮的身影相携俯身,既有拜堂的庄重喜庆,又藏着沈怀璟对霜落的珍视,每一个细节都无懈可击。
可红盖头下的顾时安,眼眶却悄悄热了。不是委屈,是满溢的幸福快要盛不住——“沈怀璟牵着霜落”的戏剧情境太过逼真,而祁祺那份超出角色的温柔,比戏里的深情更让人心动,也更致命。
她知道这只是一场戏,可掌心的温度、腰间的支撑,还有他轻声的提醒,都让她忍不住沉沦——哪怕只是这短暂的拜堂时分,也足够她在心底回味许久。
“拜堂礼成——新人入洞房!”礼官拖长的唱喏声在殿内回荡,尾音刚落,顾时安攥着裙摆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只听见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在耳边炸响。
祁祺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先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隔着红盖头拂过她的耳畔,声音低沉醇厚,完全是沈怀璟独有的沉稳力道:“小心点,我抱你了。”
不过一句戏里的叮嘱,却像带着千斤重量,瞬间将顾时安击垮。红盖头下的她浑身发僵,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满心满眼都被“祁祺要抱我”这个念头填满。
下一秒,坚实的手臂稳稳穿过她的膝弯与腰背,动作流畅得如同水过玉石,没有一丝滞涩。祁祺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轻轻抱起,力道控制得极好,既稳又轻,让她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顾时安的脸瞬间烧得滚烫,像被烛火燎过一般,手下慌乱得不知该放何处,最后只能轻轻搂住祁祺的脖子,指尖小心翼翼地搭在他的衣领上,不敢用力。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兰花香,让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是真的,她真的在祁祺怀里,被他抱着。
而祁祺的心思,却早已飘向了另一个方向。手臂传来的轻盈重量、鼻尖萦绕的熟悉香气,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怎么会这么像……这股兰花香,这个轻飘飘的重量,像极了每次他从身后抱住刘奕羲时的感觉。
是小羲。这念头刚冒出来,祁祺的心尖就猛地一颤。他太熟悉这味道了,是小羲书桌上那瓶兰花香薰的味道,每次她写完剧本靠在他怀里时,他都能闻到这样清幽的香气。顾时安不会知道,她特意挑选的“祁祺喜欢的味道”,其实全是刘奕羲留下的痕迹。
走戏的路上,顾时安紧张又雀跃,忍不住小声念出一句戏里的古词:“花自飘零水自流。”声音软得像棉花。
祁祺的脚步下意识顿了半秒。这句词,小羲上次改剧本时,也曾坐在沙发上轻声念过,语调与此刻如出一辙。
顾时安没察觉他的异样,又轻轻补了一句,带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情愫:“情到深处不由己。”
这句话像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让祁祺的眼神沉了下去,彻底融入了沈怀璟的角色。不是因为顾时安的念白,而是脑海里瞬间浮现的全是刘奕羲的模样——她在灯下蹙眉改稿的眉眼,她念诗时微微偏头的弧度,她靠在他怀里时温热的温度。
“开始!”程砚的喊声刚落,祁祺的气场瞬间炸开。他抱着“霜落”的动作依旧稳当,可眼底却翻涌着沈怀璟对爱人的强烈占有欲,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极具张力。
监视器后的程砚猛地坐直身体,指着屏幕激动地说:“好!太好了!这个眼神,就是沈怀璟本人!这条先保,不用补拍!”
一场戏几乎是一条过。被放下时,顾时安的腿还软得站不住,脸颊依旧滚烫,满脑子都是刚才被抱着的眩晕感。而祁祺却迅速抽离角色,神情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只是眼底还残留着入戏时的深情余韵。
没人知道,刚才那场戏里,祁祺的投入并非全是演技。他在自己的世界里,抱的从来不是陌生的替身,而是他放在心尖上的刘奕羲。那份无需刻意演绎的深情,是爱赋予他的天赋,也是藏在角色背后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