夸赞声中,祁祺缓缓起身,黑色西装的衣摆随动作轻扫过椅面。身侧一直安静待命的助理艾伦立刻拎起沙发上的外套和剧本袋,脚步干脆地跟上,低声汇报:“哥,车已经在楼下候着了。”
祁祺微微颔首,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主桌——沈之骁正举着酒杯与人碰杯,灯光落在他脸上,映出一抹温润得体的唇角弧度。那笑容明明挑不出半分错处,却像根细针,精准地刺进祁祺眼里,扎得人莫名发紧。
众人还在热络地举杯,说着祝福的话,有人拍他的肩,有人拉他的手,寒暄着“路上小心”。祁祺一一回应,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有礼,可藏在西装袖口下的手指,早已悄然紧握成拳,指节泛白,将情绪死死攥在掌心。
他太清楚,自己再多坐一分钟,脸上这层维持许久的“职业礼貌”就可能彻底崩塌。这无关气度,只关心意——他没办法若无其事地坐在原地,听另一个男人用那种意味深长的语气,反复提起“刘奕羲”这三个字。那是他藏在心底的人,是他的软肋,也是他的逆鳞。
祁祺从来不是擅长掩饰情绪的人,只是在经年累月的打磨中,学会了用理性和行动代替冲动的爆发。今晚的“剧本”不过是个体面的借口,他真正迫切的,是想立刻回到那个熟悉的怀抱——去确认她的温度,去宣告自己的占有,去清清楚楚地告诉她:“我们之间的这场风月,从来不需要别人置喙,更轮不到旁人做主。”
艾伦快步跟在身后,能清晰感觉到祁祺步伐里的急切,脚步几乎带着风,连背影都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张力。宴会厅厚重的木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将满室的笑声与酒香彻底隔绝在外,只留下走廊里清晰的脚步声,朝着光亮处而去。
酒店大堂的水晶吊灯悬在穹顶,千万道冷白光折射下来,将大理石地面照得像面镜子,连人影都透着几分锋利。祁祺从车里出来时,周身的气场已敛去宴会上的温和,神情冷得像淬了冰,那一身化不开的沉默,恰似一场紧紧裹在皮肉下的风暴,只待一个出口便要汹涌。
他快步走向电梯,指尖刚触到按键,轿厢门就缓缓滑开。刚要迈进去,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急促的声音:“等等——”
筱洁手里拎着个鼓囊囊的保温袋,头发被风吹得微乱,一路小跑过来,胸口还在微微起伏,气息都有些不稳。祁祺抬眼看向她,声音比大堂的灯光更沉哑几分:“你刚到?”
筱洁抹了把额角的薄汗,尴尬地弯了弯嘴角,双手下意识把保温袋攥得更紧,语气带着点局促:“刚在餐厅等后厨打包,所以费了点时间。”她把袋子往前举了举,眼神里藏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祁祺盯着那个印着酒店LOGO的保温袋,沉默了两秒,突然伸手接了过来。袋子刚落在他掌心,沉甸甸的触感便顺着指尖蔓延——那是温热食物的重量,更是某种他绝不允许旁人代劳的、属于他的体贴,此刻却被另一个男人捷足先登。
“我拿上去。”短短四个字,他说得平静无波,语气却冷得近乎无情,没给筱洁拒绝的余地。话音落下,他按下了关门键,电梯门缓缓合拢,将外界的光亮彻底隔绝。
金属轿厢壁映出他的侧脸,眉线锋利如刀刻,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整个人像一柄收了鞘的古剑,锋芒都藏在沉静的外壳下,却更显慑人。筱洁和艾伦并肩站在他身后,谁都没敢再说话,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电梯里只剩下楼层数字跳动的细微声响,与三道交叠的呼吸声,在密闭空间里缓缓流淌。
“叮”的一声轻响,电梯抵达楼层。祁祺率先迈步走出,甚至没回头确认身后两人是否跟上。长廊的暖黄色灯光漫在他身上,却没驱散半分寒意,他的步伐又稳又快,每一步踩在地毯上,都像在极力克制着什么——是宴会上没说出口的醋意,是想立刻见到刘奕羲的急切,更是对“被越界”的无声愠怒。
筱洁望着祁祺消失在长廊尽头的背影,心口忽然泛起一阵复杂的酸楚,像被温水浸过的酸梅,涩意里裹着点说不清的柔软。他是祁祺啊,是亿万粉丝捧着、镜头追着的顶流,是站在娱乐圈金字塔尖的人,可此刻,他的背影褪去所有光环,只像个满心满眼都是心上人、生怕被人半路截胡的普通男人,连脚步都透着藏不住的急切。
前方祁祺按下的电梯门再次合拢,隔绝了那道带着张力的背影。筱洁转过头,对着身旁的艾伦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刚才光顾着等餐,肚子都空了。走,咱们去附近小吃街找点热乎的垫垫。”
艾伦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了然地点头,语气干脆:“好,我知道有家馄饨摊味道特正。哥那边的事,咱就别瞎掺和了,他心里有数。”
电梯门重新滑闭,开始缓缓下行。金属面板上的楼层数字一个个往回跳,像在倒带这场喧闹又暗流涌动的夜晚。而此刻正往楼上走的那个人——手里提着的是沈之骁“特意安排”的食盒,掌心攥着的是属于祁祺的执拗,胸腔里燃着的,更是独属于他的、不肯退让的火。
夜色漫过酒店的落地窗,将整座城市都浸在沉静里。可那道长廊上,祁祺身上压抑的占有欲,早已冲破了理智的束缚,像星火燎原般,一点一点,在寂静中燃成了炙烈的焰。他要去的地方,不仅是刘奕羲的房间,更是要在她身边,重新划下属于自己的疆界——那是任何人都不能越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