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骁的身影刚消失在走廊尽头,会议室里凝滞的空气便跟着松快了些。筱洁抱着笔记本凑过来,声音压得轻轻的:“奕姐,那我们等会儿还碰不碰大纲?我把刚才讨论的重点先记下来了。”
刘奕羲收回望向门口的目光,低头理了理资料页角,忽然没由头地勾了勾嘴角。“好像也没什么非今天讨论不可的了。”她的语气依旧温和,尾音却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轻松,甚至掺了丝自嘲,“你们先回去吧,把各自手头的内容整理好就行,不急着交。”
筱洁愣了愣,笔尖停在纸面上:“诶?可是刚才你还说——”
“嗯,我突然发现,今天有更急的事要处理。”刘奕羲一边把资料塞进文件夹,一边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说“等会儿去买杯奶茶”那么自然,半点看不出刚才还在为剧本细节据理力争的严谨。
顾时安坐在不远处,闻言抬眼扫了她一下,眸底掠过一丝若有所思,却终究没多问,只是默默收拾起自己的东西。筱洁倒是心大,瞬间被“提前下班”的喜悦冲昏了头,笑眼弯弯地挥挥手:“那我们先走啦奕姐!明天开机见!”
脚步声渐远,会议室重新落回安静,只剩窗外的晚风偶尔掀动窗帘,留下细碎的声响。
刘奕羲抱着资料夹走出大楼,夜风吹在脸上,驱散了会议带来的疲惫,脑子反倒愈发清醒——此刻最大的“工作”,根本不是剧本大纲,而是某个闹脾气的“大朋友”。
她踩着路灯投下的光影往前走,心里把事情捋得明明白白:祁祺刚才看到沈之骁时,脸色沉得像蒙了层雾,那不是对旁人的不爽,是藏在眼底的委屈——委屈自己没能第一时间站在她身边,委屈她与追求者从容对话时,他只能远远看着。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无奈地轻笑出声,声音被风吹得软软的:“哎……行吧,祖宗都等着我去哄了,总不能让他真冻着。”
你吃醋,是因为你在乎;你闹别扭,是因为你把我放在了心尖上。刘奕羲加快脚步往宾馆的方向走,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哄人方案”:是先发条软乎乎的消息探探口风?还是干脆直接敲门,给他个措手不及?或者……用更直接的方式,堵住他那些没说出口的抱怨?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忍不住笑出了声,指尖轻轻蹭过文件夹的边缘。她太清楚了,祁祺这坨“冰块”,从来不是用道理能捂热的,得用实打实的温度去融。
脚步愈发轻快,仿佛已经看到他窝在房间沙发上的模样——大概会背对着门,假装看剧本,实则耳朵早竖了起来,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快来哄我”的信号,偏偏还要装出一副冷静自持的样子。
刘奕羲低头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轻声嘀咕:“行啊祁祺,你就爱闹这小别扭,偏偏我就爱治你。”
夜风掀起她的发梢,眼里盛着细碎的光,亮得不像话。那光里,有哄人的雀跃,更有奔向心爱之人的急切——原来最动人的方向,从来都是“有你的地方”。
刘奕羲刚踏进宾馆大厅,目光就被沙发区的身影勾住了。艾伦正抱着笔记本电脑假装敲键盘,屏幕亮着,手指却半天没动一下——直到看见她的瞬间,他连装样子都懒得装了,抬眼就递过来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明晃晃写着“正主来了,您该上场了”。
刘奕羲无声地叹了口气,心里门儿清——果然,祁祺那边已经“醋意超标”,都惊动专属助理来“接驾”了。她朝艾伦走过去,脚步刚停稳,没等开口,艾伦已经利落地站起身,做了个标准的“请”的手势,默契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两人并肩走进电梯,金属门刚一合上,艾伦就开启了“紧急汇报模式”:“刘老师,您可算来了,快上去哄哄吧!哥一回来脸色就沉得能滴出水,一句话不说,就窝在沙发上盯剧本,那眼神,比看仇人还‘深沉’。”
刘奕羲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艾伦,你哥是不是许诺给你包个超大年终奖了?这比经纪人还上心的架势。”
被戳中心思的艾伦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耳朵尖都泛红了:“刘老师您可别打趣我,这纯属我的职业操守。但您也知道,我哥那脾气——一碰到您的事儿,立马从清冷禁欲男神,切换成‘醋缸成精’模式。”他顿了顿,特意加重语气补了句精髓概括,“说句夸张的,那就是咱们《落霜歌》里的‘大燕朝第一醋王’。”
这话把刘奕羲逗得彻底笑弯了腰,扶着电梯壁直不起身:“艾伦,你这是入戏太深了吧?还大燕朝?你哥的粉丝没把你抓去‘批判’,真是个奇迹。”
艾伦却一本正经点头,语气格外诚恳:“外人我哪儿敢说啊,刘老师您是自家人,我才敢说实话。”
电梯“叮”地一声轻响,门缓缓打开。艾伦抬手朝走廊方向示意,眼神里满是“任务完成”的轻松:“走吧,我敢打包票,哥肯定就在房里等你。”
走到房门前,艾伦掏出房卡刷了一下,门“咔嗒”弹开。他却没迈进去,只把房卡塞进刘奕羲手里,一脸“求生欲拉满”的表情:“刘老师,接下来的环节我就不参与了。作为一只单身狗,我最多能做到‘把门关路铺好’这种程度。”
说完,他还十分体贴地往后退了两步,拉开安全距离,完美践行“别人女朋友上场,我绝不当电灯泡”的职业自觉。刘奕羲接过房卡,看着他这副模样,笑着摇头:“艾伦,你这敬业程度,真该给你颁个‘最佳助攻奖’。”
艾伦挠挠头,小声嘟囔:“还不是为了打工嘛。”尾音里裹着两声呵呵的轻笑,转身就走,连脚步声都放得极轻,透着“我很懂,我超识趣”的低调节奏,转眼就消失在走廊拐角。
卧室的房门半掩着,暖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温柔的光带——不用想也知道,祁祺肯定没睡。刘奕羲握着冰凉的门把,轻轻呼了口气,眼底漫上一层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好了,准备工作全部到位。
哄“醋王”祖宗的专属时间,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