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知道。
那小子一早就跟他说过 —— 今天收工要赶去火车站,接 “他家那位”。
顾涵低头扫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又想起下午祁祺拍戏时格外认真的模样,想来是早就盘算着早点结束工作。他心里悄悄勾了勾唇角 —— 年轻人谈恋爱就是不一样,连 “消失” 都带着股不管不顾的少年气。
抬眼时,他对着众人不紧不慢地开口:“你们先去吃吧,不用等他。”
有人追问:“涵哥,你知道他去哪儿了?”
顾涵语气自然:“应该是回宾馆了吧,他每次收工不都这样?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骆嘉怡皱着眉想了想,脚已经往宾馆方向挪了半步,却被顾涵一把拉了回来。顾涵对着她轻轻摇了摇头,骆嘉怡愣了愣,瞬间反应过来 —— 顾涵分明知道祁祺的真正去处,只是没说。
“为什么?” 她不甘心地看着顾涵,眼底藏着点执拗。
“不想让你再为了他,为难自己。” 顾涵的声音放轻了些,又补充道,“小吃街那家烤串挺有名的,一起去尝尝?”
骆嘉怡心里那点落寞还没散,却被顾涵半拉半劝着,往小吃街的方向走了。
义乌火车站的夜,灯光疏疏落落的。刚过十点的到站口,人流早已散了大半,只有广播里的提示音在空旷大厅里打着转,裹着点深夜独有的、慢悠悠的回声。
祁祺到得很早。
他把车停在停车场最不起眼的角落,又压低了棒球帽檐,手指拽了拽口罩边缘,把半张脸都埋在布料里。不远处的候车区亮着刺眼的灯,他却特意站在一侧阴影里,目光像钉在出站口似的,一秒都没挪开。
起初他就那么静静等着,直到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两下 ——
【我下车啦。】
【到出站口了哦。】
那一瞬间,祁祺没急着回消息。
因为他已经看见她了。
她拖着个深色行李箱,步子不快不慢,周围零星几个人擦着肩走过,她抬着头,目光轻轻扫过四周,像是在找什么。头顶的灯落在她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眉眼,只是眼底藏着点旅途磨出来的浅淡倦意。
祁祺在原地站了一秒,连呼吸都轻顿了半拍。
然后,他才慢慢从阴影里走了出去。
没有快步奔跑,也没有急切的招手。每一步都走得稳,像是攒着满心的期待,又怕惊扰了什么,要把这份靠近,走得再扎实些。他没说话,只是一步步朝着她的方向挪,帽檐下的眼睛,自始至终都没从她身上移开。
刘奕羲先是愣了一下。
那身高、那步伐,还有就算混在人群里,也绝不会被错认的沉稳劲儿 —— 哪怕对方捂得只剩双眼睛,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是祁祺。
她僵在原地没动,也没说话,仿佛身体比脑子先一步做出反应,就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等。
直到祁祺走到她跟前,什么都没说,直接伸手把她整个圈进了怀里。
那一秒,行李箱稳稳停在原地,轮子还轻轻晃了一下。刘奕羲的额头抵上他的肩,鼻尖撞进熟悉的气息里 —— 是他常用的柑橘调洗衣剂味,混着点少年气的暖。
她甚至没来得及匀口气,手臂就已经环上去回抱,力道大得像是怕稍松点,人就会跑掉似的。
祁祺低下头,鼻尖埋进她的发间,声音闷在她耳侧,轻得像缕风:“…… 想死你了。”
刘奕羲闭了闭眼,呼吸里全是他的味道,肩头悄悄发了热。“我也是。”
其实算下来,分开还不到一周。可这不到一周的日子,却像慢悠悠走过了一整个漫长的季节。
这一次,没有客套的问候,没有多余的寒暄,更没有半分演戏时的刻意 —— 就只是抱着,站着,谁都没先松开手。
过了好久,祁祺才像是终于把憋了一路的话吐出来:“你怎么瘦了?”
刘奕羲轻轻笑了声,声音有点哑:“想你想的呗。”
祁祺被她逗笑,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后背。“小羲说话真好听,但这话,只能说给我一个人听。”
他说这话时,语气认真得很。认真到连远处站牌那盏冷白的灯,都好像突然沾了点温柔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