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从半掩的窗帘缝里钻进来,是揉碎了的暖金色,轻轻落在地毯上。淡白色的晨雾还没散尽,混着窗外飘来的青草香,漫在房间里,连空气都透着点软乎乎的凉。
王瑛子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宿醉的钝痛感还没完全散。起身时,目光先落在床头柜上 —— 一只透明玻璃杯里盛着柠檬水,细小的气泡还在水面轻轻往上冒,一片薄得透光的柠檬片浮在杯口,清清爽爽的香气飘过来,挠得人鼻尖发痒。
她愣了片刻,心里漾开点莫名的软 —— 昨晚醉得糊涂,明明记得舒凯是跟着代驾一起走的,怎么会有柠檬水?她随手抓过椅背上的米白色薄披肩裹住肩头,赤着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轻手轻脚走到门口,悄悄推开了一条缝。
客厅里的声音先飘进来:瓷器轻轻碰撞的 “叮” 声,混着培根煎得滋滋响的香气,还有现磨咖啡的醇厚味道,裹在一起,把清晨的冷清全赶跑了。王瑛子推开门的瞬间,眼睛忍不住睁大 ——
舒凯正俯在餐桌旁忙活,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里还捏着个银色餐夹,把切好的草莓往玻璃盘里摆。餐桌上铺着浅格子餐布,摆得满满当当:金黄酥脆的牛角面包还冒着热气,培根边缘煎得焦香,溏心蛋的蛋黄裹着油光,旁边是码得整整齐齐的中式豆沙糕,连小甜点都摆成了小花的形状,旁边的手冲咖啡还飘着轻烟,连奶泡都拉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活脱脱像把五星级酒店的自助早餐搬回了家。
“你…… 怎么还在这?” 王瑛子的声音里带着点没睡醒的懵,还有藏不住的意外。
舒凯手一顿,赶紧直起身,假装自然地拍了拍围裙上不存在的碎屑,嘴角弯着:“昨晚我也喝了不少,天那么晚,叫代驾多麻烦。” 他顿了顿,耳尖悄悄泛红,又补了句,“再说了,你宿醉醒了肯定不舒服,没人照顾怎么行。”
说着他朝她招招手,语气里带着点讨好:“洗脸刷牙了没?快来吃,牛角包凉了就不脆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为了这桌早餐,他凌晨四点就没敢睡 —— 翻出祁祺的微信,反复确认 “女生要的安全感怎么给”,但是自己不像祁祺那么会做啊,最后咬咬牙,给相熟的五星级酒店主厨发消息,软磨硬泡让对方加急做了一整套,还特意叮嘱 “要中西结合的来”,最后还让人拎着保温箱送回来,对着教程摆了半个钟头的盘,一定要呈现出最完美的样子。
王瑛子走到餐桌旁,低头看着满桌精致到过分的食物,先是憋了憋,最后没忍住笑出声,伸手点了点餐盘,语气里带着点哭笑不得的数落:“舒凯,你跟我说实话,这是普通老百姓家的早餐吗?” 她拿起叉子戳了戳那颗溏心蛋,“我看你是想把皇宫御膳搬来,就差给我披件龙袍,喊句‘皇上用膳’了!”
舒凯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却没反驳,只是赶紧把热好的牛奶推到她面前:“别笑了,快喝口热的,对胃好。” 语气里的憨劲儿,倒比满桌的精致早餐更让人觉得暖。
王瑛子一边抱怨,手却诚实地拉开餐椅,坐下时椅脚蹭过地板,发出一声轻响。她端起牛奶杯,指尖碰着温热的杯壁,小口抿了一口 —— 热意顺着喉咙滑下去,连带着宿醉的钝痛都淡了些。
“下次别折腾了,” 她放下杯子,指尖还在杯沿无意识地划圈,语气里仍带着点刻意的讽刺,尾音却悄悄软了,“我可受不起你这份排场,天天这么吃,我哪受得了。”
舒凯没辩解,反而撑着餐桌边缘往前凑了凑,衬衫领口的纽扣松了一颗,露出点随性的憨。他笑得坦然,眼神亮堂堂的,没半点绕弯子:“你不用担心啊,反正也是我想养你。以后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弄。”
这话像颗小石子,“咚” 地砸进王瑛子心里。她愣了愣,指尖猛地顿在杯壁上,耳尖悄悄泛了红 —— 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刚才还带着锐气的眼神,此刻软了些。她没接话,只是飞快低下头,拿起叉子,轻轻夹起一块牛角面包,动作慢得像是在躲什么。
窗外的晨光刚好斜斜洒进来,落在她垂着的发梢上,染出一层浅金的绒边。平时总带着点凌厉的眉眼,被晨光裹着,竟透出几分难得的安静。面包上的黄油融了点,泛着淡淡的油光,混着咖啡的香气飘过来,把空气都烘得暖融融的。
两人之间没再说话,只有刀叉碰着瓷盘的轻响。空气里的微妙感,像那杯晾在一旁的柠檬水 —— 杯壁凝着细小的水珠,柠檬片还在轻轻打转,看似平平常常,却藏着说不清的酸涩与清新,缠在两人呼吸间,怎么都忽视不了。王瑛子咬了口面包,酥皮掉在餐布上,她下意识去捡,抬头时刚好撞进舒凯的目光里 —— 他正盯着她的发梢,眼神软得像刚融的糖,见她看过来,又赶紧移开视线,假装去摆弄咖啡杯,耳尖也红了。
而同一时刻,城市的另一端。阳光穿过半掩的窗帘,爬上了另一张柔软的床。
刘奕羲是被窗外的鸟鸣闹醒的,睁开眼时,视线还带着刚睡醒的蒙眬 —— 直到看清窗外亮得彻底的天,她才猛地回神,指尖在枕边乱摸了两下,终于攥住手机。
屏幕上的时间一跳出来,她的心跟着 “咯噔” 一下,连困意都散得干干净净。“糟了!”
她慌慌张张掀开被子往床下跳,动作太急,脚尖 “咚” 地撞上床边柜角。脚趾瞬间传来一阵钝痛,她倒抽一口冷气,索性抱着脚蜷在地板上,头埋在膝盖间轻轻揉着,乱糟糟的头发贴在脸颊,连耳朵尖都急得泛红,活像只慌了神的小猫。
祁祺推开门时,正好看见地板上缩成一团的人,他先愣了半秒,随即快步走过去,半蹲在她面前,语气里无奈又带着点好笑:“怎么回事?刚睡醒就跟自己较劲?这么着急做什么?”
“闹铃没响啊!” 刘奕羲抬起头,额前的碎发沾着点汗,声音里还裹着刚醒的鼻音,急得鼻尖都有点红,“我该去上班的,都要迟到了!”
祁祺指尖轻轻攥住她的小臂,慢慢把人拉起来,另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腰,等她站定了,才将双手放在她肩上 —— 掌心暖暖的,轻轻按了按,像是在安抚她的慌乱:“别急,昨天你喝了酒,迷迷糊糊的,今天该好好休息。”
他的语调温柔又笃定,唇角还噙着点浅笑:“我已经帮你请好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