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林笑了笑继续说道:“你讲话清晰,没有词语新作、语句杂乱、思想散漫没有联系,能够系统化有条理的讲述一件事情,除了注意点不太对,不过这个不重要,其他的都没有问题。”
傅丝:“那我感觉自己被跟踪……”
乔林:“两种可能。一种是,心理动力学上将幻想的形成认为是一种投射的过程。就是将个人的自我不协调,恐惧或者其他体验完全转向外界,因此导致了于现实联系的障碍。说简单一点就是,你在恐惧某种东西,这种恐惧投射出来就是你认为自己被跟踪了。”
房间内安静了两秒,就像是在给还没有准备好的少年做好准备。
乔林紧接着开口,“我们聊了这么久,其实就是想引出问题的本质。”乔林对傅丝说,
“看着我,告诉我,傅丝,你在恐惧什么?”
傅丝紧握的手指松开,但是仔细观察能看见白皙细长的手指在轻微颤抖,更像是不自觉的痉挛,他盯着乔林的瞳孔,似乎感觉周围一切事物都在飞快的后退。他将自己置于之前阴暗混杂的回忆中,吵闹、烟味、不怀好意的眼神、粗糙焦黄的手、令人恶心的味道、无法喊出的……
救命!
傅丝猛然回神,气息不匀地开口,“男人。”
乔林看着对面少年脸上还有因为沉溺记忆,未褪去的痛苦和惊慌不定,“我恐惧同性,恐惧他们的触碰。”
乔林没有惊讶,在客厅的混乱结束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了自己顾客的问题。
乔林指节敲了敲桌子,将少年的注意力引了过来,他缓缓地说道:“没关系,傅丝,这是被允许的。谁成长过程中还没有一些恐惧的事情呢。”
“心理问题仅仅只反映出运气和天资的偶然性,这并不代表你有缺陷或者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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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缓的小提琴声从转动的黑胶唱片中流出,将裹缠着人的记忆冲散了不少。
其实傅丝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反正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这种恐惧就已经形成了。
只要被同性碰到,他就会呼吸急促,产生恶心的感觉,严重的时候会喘不过来气。但他能在平时控制的很好,基本上没有什么人发现,如果恶心到想吐,那就紧闭嘴巴一直到没人的地方再吐出来,不过也大多是一些生理性反胃的苦水。只是,经常会有人说他独来独往是个孤僻的人,也会说他只有在跟异□□谈的时候才多说几句话,是个重色轻友的人。
对于前者,傅丝每次就当没听到,但后者,他总要在心里默默反驳着,他根本就没有朋友好不好,还有,他长到现在从来没有对谁动心过,更别提制造身体上的欢愉,一次也没有。按照他看的那些东方小说里描述的,他现在就是个清心寡欲的无情道修。
乔林给傅丝加了杯水,“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傅丝点头。
乔林:“你对同性恋怎么看?”
傅丝有些惊愕,他没有想到对面会问这个问题。
傅丝本以为自己会跟之前一样泛起不好的情绪,但很奇怪的是,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态度竟比预想中的要平静。
傅丝沉吟了几秒,回道:“我不是。”
他没有直接发表看法。
乔林多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跟你一起来的是你朋友吗?”
傅丝一愣,脑海中浮现出那张矜贵无比的脸来。
秦阗?
朋,友吗?
傅丝想了一下,经常和那位一起出行的都是精英社团的人,家里不是贵族就是商业大亨,自己算不上他的朋友。他愿意陪自己来是因为他是这周的级长,只是为了确认同是第一班的新进来的学生心理是否健康,是否会给学校造成负面的影响,再加上他本人温和礼貌,有着心地善良,乐于助人的美好品质。
如果,非要拉一点关系的话,应该就是他们第六学级的每一门课都同在第一班,只要上课就能碰到,但交谈很少。
傅丝斟酌着回道:“我们是同级同学。”
乔林一顿,这跟外面的少年说的不一样。
“好,是同学。你同学知道你的状况吗,我是指恐惧同性。”
“应该不知道。”过了一瞬,傅丝又更为肯定的加了一句,“他不知道。”
虽然来看心理医生是他建议的,但原因也是想要确认自己被跟踪是否是幻觉。恐惧同性这件事,自己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也伪装的很好,他不会知道。
傅丝也不会让其他人知道。北灵杜男女比例八二分,男生占大多数,且男女不同校区,如果被学校知道这件事,他很有可能会被以心理缺陷,需要治疗为由退学。
傅丝紧握着手,他不能被退学,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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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丝想起刚才在接待大厅时,恐惧发作,秦阗给自己疏导的情形。
如果出去,他还在的话,自己就解释是因为太过紧张导致的呼吸性碱中毒。
不知道他会不会相信。
不过,可能也碰不到。已经快一个小时,就他们这层薄薄的一捅就破的关系,他在自己进来之后,立马就走才是正常的。
想到这,傅丝隐隐松了一口气,不用解释最好。
……
45分钟过得既快也慢。
傅丝出来之后,第一个动作就是下意识地偏头看向接待大厅,在看见那一道修长挺立的背影之后,心头一跳,他还没有走。
“呀,傅丝,你同学还在等你呢。”身后跟出来的乔林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