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错什么了?”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我绕过一切走过去,对着她的眼睛弯下腰“我做错什么了?”我轻声呵气“我做错什么了?”
房间一片死寂。
我终于眨了一下眼,微笑“小依,我做错了什么吗?是我太久没有来看你,所以你生气了吗?对不起,以后我可能也没法来这里看你,你要好好治病,我会一直等你回来的,还记得吗?你说要在你的生日宴上给我单开一桌呢,上面会摆满孜然羊排和鲈鱼,有一大杯的青提酸奶,还有青蟹,你说你最会剥蟹脚了,我等你回来啊,小依。”
她那双瞪着大大的眼睛,像豺狼一样野蛮的眼睛,我想把这眼珠按进她的脑子,让她自己看看自己脑子里是什么东西,里面也许什么都没有,我恶狠狠地想,那就让她的眼珠在她的头骨里转,发出和她银铃一样的笑声一样的声音,我想象着,还没有想明白该怎么避免眼珠从嘴里掉出来,那颗乱七八糟的脑子又开始支配她张开嘴了,她嘴型说“我看到了。”
我点点头,摸了摸她的头发,看到了,很厉害啊,吓到你了吧,所以躺在这里了。
她长发披散在白色枕头上,头平放在枕头上,她面色如常,几乎看不出生病了,亲近地和我说着话:“靠近点,像以前一样让我用额头贴着你的眉毛,对,你的动作还是那么温柔,真温暖,你的身体在散发热,你的衣服也是热的,我们的衣服皱在一起,我真喜欢你,小耀,我会好好治病,生病的话,很多傻子就会把我当成傻子,把我说的话当成傻话,他们不知道什么是真的,小耀,你知道,你等着我,治好病,我就不会说傻话了。”
“你会参加我的成人礼,我保证。”
我撑在她的床上,手臂贴上了她的肩膀,听到这些疯话我笑了一声,直起身来“好,你要记得。”
走之前,她笑着和我摆手说“下次来看我,要带青瓜味的薯片哦。”
我只说好,看来她完全不记得我说过的没有下次的话了,说起薯片,那袋薯片本来是我要给乐乐吃的,放在她那忘记带走了,我懊恼地想回去拿,但还是忍住了,因为阿姨好像也以为我是给她买的了,叫我下回不用买,她会买的。
到医院大门,姨叔两个都格外安静,我不知道今天蒋依的状态算不算日常,但她就算今天突然吊死在医院大门也和我没有关系了,在乐乐出院那天前,我都不会再来这个医院。
我不想杀她,不论她是不是精神病,知不知道我杀了七号床,我都不想杀她,或者说我本就不是一个杀人狂,如果她想去告发我,或者威胁我,那就随她去吧。
“凌凌凌凌~”
正在和蒋依爹妈推辞不用他们送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我拿出手机,对他们说“叔叔阿姨我还有事儿呢,你们回家吧,蒋依要是好转了,跟我说说吧,谢谢阿姨,阿姨再见。”
看着车子远去,我按下接听键,这是医生打来的,我有备注,是什么事儿呢。
“李慰家属,李慰说他愿意接受探视了,从现在到十二点,下午三点到五点,你挑个时间吧。”
我说“就现在吧。”
又看了看自己这两胳膊拎俩爪子的样子,想,真的,要不要去蒋依那把薯片要回来。
我又到大门那做登记,我到封闭病房楼下,又做登记,护士领着我上去的路上,我四处打量着这里,很小,这里很小,只有一条小道进去,而且很吵,一直有怪叫声。
我来到了一个宽一米五,长五米的小道,我们是从小道中间的门进来的,这里比外面还小,左右尽头都有门,我门去了左边的门,一打开,里面是一间像抢救室的房间,只是远没有那么明亮,也没有那么安静。
现在我知道在外面的怪叫声是从哪里来的了。
路过一个病床时,上面有一个被困地死死的男的,在疯狂大叫,大家看上去已经习以为常,护士上前他却喊地更大声了“玄德!玄德!我之爱妻也!曹阿瞒,孙仲谋,我之美妾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