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关注。”
不被关注的人一头雾水但又莫名不爽:“喂,你俩有病?”
“你们都在学校里有喜欢的女生吗?”
杨迁这下是秒答:“没有!”
方朝:“……不敢有。现在谈恋爱的话,老方能冒着脱制服的风险打断我的腿。”
他们边说边走出教学楼,要穿过操场,前往校内的自行车停车棚。
“一个有点心动的也没有?”
“其实,是有一个。”杨迁像憋很久,终于找着机会把自己的少男心事拿出来跟最好的哥们分享。“三班的何秋穗,你们估计没印象。去年运动会是她做主持,我觉得她站台上的模样蛮耀眼的。”
方朝说:“我记得她,那天她是不是穿了条白裙子?没想到呀,居然是如同一道光,闪进了我们老千的心里头~”
“去你的,滚犊子!”
杨迁骂骂咧咧地抬脚去踹笑得挤眉弄眼的方朝。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老偷看袁二妙她班上那语文课代表——”
“艹,袁妙妙告你的?”
“是我自个发现的!你以为你藏蛮好?”
“滚滚滚!”
方朝恼羞成怒地推开纠缠自己要讲是如何发现兄弟暗恋这事的杨迁,挣脱到帆扬身边,抓住救命稻草般,急匆匆地把球抛给这话题的始作俑者:“怎么了,帆扬,你想谈恋爱了?”
杨迁也反应过来,惊讶地看帆扬。
“天呐,哥们。难道这次你成绩下滑,其实是你的心正在爱情海里荡漾?”
他立马竖起了耳朵,八卦地示意说,“来来,偷偷告哥们,对哪个女生春心萌动了呀?”
“……”
今天才知道自己初中就认识的两个朋友都有段心动经历的帆扬,在无语中升起阵无力跟迷惘。
他暗自叹气,默默转身,不顾身后朋友怪叫,继续往停车棚走。
虽是在那一瞬间决定了要直面问题的答案,可他实际上连如何解题都毫无头绪。他考试时都在复盘自己平时与其他人的相处,试图寻找有没有哪个瞬间,有产生过那种和面对叔叔时有几分相似的心慌意乱。
然而帆扬在和其他同性相处和发生肢体接触时心如止水,没有任何异样感觉,偶尔嫌弃自己跟对方身上打完球后的汗臭;
袁妙妙发来的片,帆扬从最近删除里找回,又点开看了一分多钟,依然只觉得无聊和不适;
将小学以来接触过的所有女同学都想一遍,他找不出一个自己有产生过别样情愫的人。
也就说,能带给他那种感觉的人只有那一个——
离太近时的紧张。
分开时的怅然。
无意中接触令心脏漏跳的半拍。
主动伸手即将碰到的刹那,颤栗的快感自天灵盖浇下。
以及比如此刻,知道自己开门后即将见到的人是谁,帆扬内心里的期待和愉悦,就不受控地从他一路跑上楼梯的喘气声中,和他微微颤抖又迫不及待握上门把的手指尖溢出,把半小时前曾产生的那股无力与迷惘无声无息淹没。
他用钥匙打开门,在玄关踢掉球鞋,丢下书包,努力想装若无其事,但挺失败地朝书房的方向喊:“叔叔!我回来了——”
书房的门是敞开的。里面的人从电脑显示屏后抬起头,看到他,脸上露出笑。
“小扬。”
帆扬可以清晰感受到自己心中酸酸涨涨,以及一种不可思议的甜。像一锅浓稠的糖浆在煮开后不断咕噜吐泡,他的心里也在咕噜咕噜。
关于喜欢,说到最后,袁妙妙就一句:“等你遇到那个人时你就知道了。心会告诉你,这是人类基因里最原始的讯号。”
可为什么以前没有过?
他仿佛忽然从12岁长到即将在下个月成年的年纪,摆脱曾需要仰头的儿童视角,换了个角度重看叔叔。
叔叔在他眼里不再只有那朝他伸下来的手,和路灯底下温馨美好的模样。还有了在水里矫健优雅的身姿、令他晃神的身材,触碰时的温热、注视里的柔情……散发一个成年男性的魅力。
他的心在重新认识叔叔,沉稳且有力地跳动,伴随梦里低喘在他耳边的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