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裕年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拿着手机,看着厨房内贺母把买来的东西一点一点塞进冰箱里的身影有些恍惚。
就在几分钟前,他正准备上床睡觉,谁知道还没来得及躺下,就听见大门被打开的声音。
本以为是苏昱霖落下了什么东西没拿,他想都没想张口就喊了声学长,却没一个人应他。
走到房间门口一看,发现来的人是自己老妈。
贺裕年低下头,给苏昱霖发了条信息,让他到家后跟自己说一声。
“发烧了还老是看手机,小心一会儿头更疼。”贺母将倒好的热水递给他,“饿不饿,你应该还没吃饭吧,我煲点粥给你吃?”
“不用,我吃过了。”贺裕年淡淡应了句,接过水杯喝了口水。又问她:“你怎么来了?”
“说的什么话,儿子发烧了我这个做妈妈的来照顾你不是很正常吗?”贺母似有些埋怨道。
“谁跟你说我发烧了?”贺裕年问。
“你们班主任给我发信息了,要不是他和我说我都不知道。”她伸手摸了摸贺裕年的额头,还有些烫手,“晚上吃的什么?点外卖吗?”
“吃粥,没点外卖。”贺裕年偏了偏头,说着说着就忍不住炫耀,“有个学长来看我,顺便给我带的。”
“学长?”贺母愣了下。
这么说来,她刚才进门的时候好像是有听见贺裕年在喊什么人来着。
“所以你刚才喊的是那个同学?”她问。
“嗯。”贺裕年点点头,“你来之前他刚走,所以我以为他是有什么东西忘了拿返回来拿的。”
“这样啊,那你这个同学人挺好的。”贺母说。
“嗯,他人是挺好的。”贺裕年笑道。
贺母拿起手机,手指动了动似乎在和谁发信息,又突然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她收起手机,略微疑惑地看向贺裕年:“你怎么知道来的人是你那个学长?我刚才可是直接开门进来的。”
贺裕年眨了两下眼睛,下意识起身想走:“我头痛,先去睡了。”
“等一下!”贺母强行按着他的肩膀坐了回去。
一米九几的大高个在他妈面前就仿佛一团棉花似的,轻轻松松被推回了原位。
“你是不是给人家录指纹了?”贺母皱着眉头问他。
“……”贺裕年没说话,把刚才滑落在地的毯子又重新捡了起来往身上一裹,靠在沙发扶手上不动了。
贺母看他的样子心里就有了个大概,她扶了扶额,不知道说面前的人什么才好。
空气好像瞬间冻住了似的,隐隐散发着寒气。
“为什么不行,反正这里什么都没有。”贺裕年率先开口道,“小偷来了都得甩几百块钱走,我让我朋友录个指纹而已,这样他平时方便进出。我们家不是也录了顾元洲的指纹吗?”
“你这孩子,这能一样吗?”贺母坐到他身边,又好气又好笑。
她轻轻在贺裕年身上拍了一巴掌,道:“元洲是自己人,他录指纹理所当然。但是朋友不一样啊,现在这个社会这么复杂,什么人都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知道吗?就算家里什么都没有也不能随随便便让别人录指纹啊,谋财是一回事,怕的是要来害你的。”
“哪有那么夸张。”贺裕年觉得他妈想的有点多,嘴角没忍住抽了抽。
“你当我跟你闹着玩吗?现在社会新闻上那么多案件你有空也多……”
“没空。”贺母话还没说完就被贺裕年打断。
贺裕年本来就没好透,眼下听到这些不乐意听的更是觉得心烦。
这次他没让贺母拦着自己,拿起手机起身回了房间。
贺母坐在沙发上,看着儿子慢吞吞挪回房间的背影又头疼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贺裕年把毯子往床上一甩,再把手机往枕头边上一扔,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拉起被子一角就躺了下来。
他实在不喜欢在这种时候听人念叨。
过了好一会儿,门口出现一道身影,脚步很轻地走了进来。
贺裕年干脆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大半边脸。
贺母看到他这样有些好笑地叹了口气,简直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把被子拉下来,本来就有些鼻塞,再这样遮着不就没法好好呼吸了吗?”贺母说着,伸手将他的被子扯到了合适的位置。
贺裕年虽然没有将被子接着往上盖,但他依旧背对着贺母。
他闭着眼睛,等着老妈出去。
结果好半天都不见得有动静,倒是那种有人在旁边看着自己的感觉让他有些不太舒服。
就在他准备开口让贺母出去的时候,一道冰凉凉的东西贴上了他的额头,吓得他一机灵,整个人瞬间清醒了过来。
反应了一下,他才意识到原来是退热贴。
“贴之前就不能先说一声吗?”贺裕年摸了摸额头上软软的东西,也真是难为他妈了,这么暗的环境还能精准地把退热贴贴他额头上。
“这不是以为你这么久没动静是睡着了嘛。”贺母笑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