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昱霖刚走到教学楼底下就看见贺裕年独自坐在本科一班门口的长椅上,对方垂着头,一手撑着额头看不清表情了。明明那么大只的一个人,这时候看上去竟莫名有几分落寞。
察觉到有人走近,贺裕年刚要抬头,苏昱霖就先一步坐在了他身边的空位上。
“等我?”苏昱霖笑问。
“嗯。”贺裕年点点头,“想着跟你打个招呼再走。”
听出他话里有很重的鼻音,苏昱霖愣了下,问他:“感冒了吗?感觉你的声音听上去怪怪的。”
“有一点吧,一早起来就感觉有点鼻塞和咳嗽。”贺裕年下意识吸了吸鼻子,虽然除了感觉到鼻子堵住了之外再没其他感觉。
苏昱霖盯着他看了两秒,一针见血道:“打完球又去洗头了吧?还吹了空调。”
“没有。”贺裕年心虚地撇开视线。
过了一会儿又偷偷瞥一眼苏昱霖的反应,见对方还在盯着自己,只好老实道:“是啦,没错,真会猜啊学长。”
苏昱霖笑了下,倒也没多说什么,只问他:“吃药了吗?”
贺裕年点点头:“来学校前喝了包感冒冲剂,虽然没太大效果就是了。”
“感冒没那么快好的,你多喝点水,这几天饮食尽量清淡一些。”苏昱霖叮嘱着,他看面前的人乖巧的点头,却不敢保证贺裕年会好好把他说的这些听进去,不然这人现在就不会感冒了。
像是感受到苏昱霖的怀疑一般,贺裕年又笑着保证道:“不要这幅表情嘛,这次会听你的话的。”
听归听,但是想要好起来还是需要一点时间。
经过一个上午的机房课摧残,贺裕年感觉脑子里就只剩下PS里的那些什么套索工具、钢笔工具。
不知道是不是盯着屏幕看太久的缘故,他感觉现在不止头疼,就连眼前都有点发昏。
食堂里人多的像是有什么大甩卖活动,贺裕年排了十几分钟的队买完饭又开始跟着林立辉和丁永逸两人找座位。
眼前人头攒动,贺裕年望来望去都找不到一个空出来的座位。每次看见有人起身,还没来得及抬腿就已经被其他人抢先坐了下去。尽管知道这是很正常的事,他的内心还是免不了升起一丝浮躁。
挤了又挤,就在贺裕年决定端着盘子出去外面吃时,终于有一桌靠近食堂出口的人准备离开,因他刚好要出去,正好就占得了这个位置。
食堂的桌椅都是铁质的,平时坐下还觉得挺凉快,今天不知道什么情况,贺裕年一坐下来就感觉像被冰冻了一下,冷的他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咋了,长痔疮坐着难受?”林立辉端着盘子坐下,瞧他样子不太对劲嘴欠了句。
“去你的。”贺裕年骂了句,用手摸了下桌子,也觉得出奇的冷。
他略微疑惑地挑了挑眉,本来想问他们有没有觉得今天的桌椅哪里不对劲,想了一下还是没有问出口。
估计是错觉吧,大热天的这个温度应该刚刚好才对,他想。
虽然从刚才开始他就隐隐感觉到身上又冷又热的。
吃完饭回教室的路上,他躲在树荫里头往教学楼的方向走,越走越觉得身上发冷,后来干脆晃悠到了太阳晒得到的地方继续走。
苏昱霖交完资料从老师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望了眼楼下,刚好看见暴晒在太阳底下的贺裕年。他皱了皱,不太明白这人怎么不走阴凉的地方偏要去走太阳直晒着的大道。
他判断了下贺裕年准备上楼的楼梯口,跑快了两步下了楼。
中午学校广播里舒缓的钢琴曲还在播放着,伴随着枝叶舞动的声音听上去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贺裕年慢步到楼梯口,看着层层台阶轻叹口气,低头刚准备往上走,就听见一阵急促的下楼脚步声。
他往旁边让了让,打算等别人走了再上楼,不曾想这人直接停在了他身旁。
贺裕年扭头瞥了眼,眼睛猛地睁大了些。
“学长。”他喊,喊完又笑:“你怎么在这?”
苏昱霖觉得他笑的有些傻,张了张嘴答道:“来给老师送点资料,现在准备回宿舍了。”
“哦。”贺裕年点点头,喉咙突然涌上一阵痒意,止不住偏过头大声咳了咳,那阵势看着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本来还想跟苏昱霖多说两句话,奈何他的头实在疼的不行。再者自己现在感冒,跟人家待在一起传染给他就不好了,综合考虑后,贺裕年很快朝苏昱霖摆了摆手,道:“那我先回教室了,学长你也快回宿舍吧。”
看着贺裕年反常的态度,苏昱霖没忍住皱了下眉。
他抬手抓住准备上楼的贺裕年,猛然发现这人的手冰的不像话,跟平常的温度简直天差地别。
贺裕年感觉手掌被一阵温热所包裹,他疑惑地转过身,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要问什么,带着一丝凉意的手掌便贴上了自己的额头。
“你是不是发烧了?”
他听见苏昱霖这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