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州的冬天,总是来得比北方晚一些。当然,只有夏天和冬天的区别。
立冬已过,校园里的梧桐叶才刚泛黄,风吹过,一片片叶子慢悠悠地飘下来,落在青石板路上,像是有人故意撒下的金色地毯。
温禾缩在灰色呢大衣里,双手揣在口袋里,步子不急不缓,眉眼温润,声音不高,却总能让人听得清楚。
“温渡,你走慢点。”
“哎呀,哥你就是太慢了。”
走在前面的温渡回头冲他笑,露出一口白牙,阳光正好照在他的发梢,像镀了一层金。
其实这俩生活习惯和性格挺割裂的,一个温吞如玉,一个热烈如火,却奇怪地合拍。
“哥——!七点四十了!”
温渡从床上猛地弹起来,掀开被子的动作像一阵风。
温禾迷迷糊糊地睁眼,看着天花板上的木纹,慢慢坐起,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你今天有早八吗?”
“有啊!选修!但老周点名很严的!”
温渡一边套毛衣一边冲到温禾床边,直接伸手去拉他。
温禾被拽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只能认命地起床。
洗漱时,温渡刷着牙含糊地说:“今天周几啊?”
温禾慢条斯理地抹洗面奶:“周五,我看过了,你没早八,我也没。”
温渡:???
南方的初冬不冷到刺骨,却有一种潮湿的凉意,钻进骨头里。
走在去教学楼的路上,温渡把围巾绕了两圈,还顺手给温禾也绕了一圈。
“你手怎么还这么冰?”温渡皱了皱眉。
温禾满不在乎看了一眼:“天生的,冬天直接化身爱莎女王。”
“那以后还是我给你捂,我给你带暖手宝。”温渡笑得理所当然。
温禾没说话,只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阳光从树缝里漏下来,照得他的眼睛像浸了温水。
中午,两人去食堂。
温渡点了一盘红烧肉,还不忘给温禾加了一份糖醋排骨。
“哥你太瘦了,得多吃点。”
“你是养猪吗?”温禾挑眉。
“养你啊。”温渡脱口而出,然后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笑开,“开玩笑的。”
温禾低下头,耳尖微微红了:“你哥用得着你养?”
正吃着,隔壁桌有人不小心把汤洒了,溅到温禾的大衣上。
温渡立刻站起来,抽了纸帮他擦,动作小心得像在处理一件珍贵的瓷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