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撞见抱着篮球的温渡,校服拉链松垮地挂在腰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得发亮。“哥!”少年中气十足的喊声惊飞了窗外梧桐树上的麻雀,“第三节课后有空吗?我们班和(3)班打友谊赛。”
“有周测。”温禾的声音清淡,像初秋的溪水。他抬手替弟弟把翻卷的衣领理好,指腹擦过对方脖颈上的薄汗,“别脱校服,风凉。”
温渡撇撇嘴:“才九月呢,哪有那么冷,这种天气最适合不穿校服外套了。”
身后冲过来的许多勾住了脖子。“温渡!快点快点,陆野那家伙说要单挑,我赌你能赢他三个球!”微胖的男生咋咋呼呼地嚷嚷,校服口袋里露出半截面包,“对了温禾,我妈昨天做了酱肘子,等下给你塞两个?”
温禾点头道谢,看着三个半大少年勾肩搭背地往操场跑,背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
周测像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温禾交卷时,走廊里已经飘起晚饭的香气。他往高一(7)班走,远远就听见许多的大嗓门:“……我妈说了,吃红烧肉得配蒜,不然腻得慌!”
教室后门开着,温渡正趴在桌上写作业,侧脸埋在臂弯里,露出一小截泛红的耳朵。陆野在旁边转着笔,嘴里碎碎念着下午的篮球赛:“要不是裁判瞎吹,最后那个三分绝对算!”
“阿渡。”温禾轻轻敲了敲门框,“去吃饭了。你再不去食堂就没有红烧肉了。”
少年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刚才还蔫蔫的样子瞬间鲜活起来。他手忙脚乱地收拾书包,笔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出来的橡皮上还印着卡通恐龙的图案。
“来了!”
去食堂的路上,温渡踩着路边的梧桐叶,发出“咔嚓”的脆响。“哥,你们班今天周测难不难?”他踢着一颗小石子,石子在地上蹦跳着往前滚。
“还好。”温禾看着他的背影,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那么多年过去,温渡已经长开了。
现在的温渡不是那个小矮子,比温禾都要高小半个头,头发不算短,但在学校里晃悠绝对不会被扣分。肩膀没有特别宽厚,已经有了清晰的轮廓——至少比温禾的肩更宽。
书桌上的日历翻到九月十日,旁边放着温渡偷偷准备的教师节贺卡,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人,一个举着书本,一个敬着礼。温禾拿起笔,在贺卡角落添了一行小字:愿岁岁平安。
窗外的梧桐叶又落了几片,在地上铺成薄薄一层金黄。九月还很长,高三的路也才刚刚开始,但只要身边有这样的温暖相伴,再难的日子,也会有温柔的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