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里立刻安静下来,同学们各自找好位置站定。温禾和温渡自然分到了一组,他们的实验台靠窗,窗外就是学校的香樟林,风吹过的时候,叶子沙沙作响。
温禾先把实验服穿好,领口系得整整齐齐,袖口也仔细地卷到小臂。温渡学着他的样子穿,却笨手笨脚地把拉链卡在了中间,急得皱起了眉头。
“别动,”温禾走过去,低头帮他摆弄拉链,温热的呼吸落在温渡的颈窝,带着淡淡的皂角香,“你看,这里卡住布料了。”
指尖不经意擦过弟弟的脖子,温渡忽然觉得有点痒,缩了缩脖子:“知道了哥,你快点。”
温禾很快帮他拉好拉链,直起身时看见弟弟耳根有点红,他没多想,转身去拿实验器材:“先检查试剂瓶,氢氧化钠溶液和盐酸,标签别弄混了。”
温渡“哦”了一声,拿起锥形瓶对着光看:“这瓶子还挺干净的。”
“先用蒸馏水润洗三遍。”温禾一边说一边示范,细长的手指捏着锥形瓶的颈部,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上的插图。温渡看得有些出神,他哥做什么都这么好看,连洗个瓶子都透着股认真的劲儿。
“看什么呢?”温禾注意到他的目光,抬眼看过来。
“没、没什么,”温渡慌忙收回视线,拿起另一个锥形瓶,“我这就洗。”
旁边的陆野和许多已经开始往烧杯里加试剂了。陆野手一抖,氢氧化钠溶液洒出来一点,吓得许多哇哇叫:“我草陆野你小心点!这玩意儿有腐蚀性的!”
“知道知道,”陆野手忙脚乱地用抹布去擦,“多你别跟个老太太似的念叨。”
温渡看得直乐,刚想插嘴,就被温禾递过来的胶头滴管打断了:“加两滴酚酞试液。”
他接过滴管,小心翼翼地往锥形瓶里滴了两滴。无色的液体瞬间变成了橘红色像突然绽开的晚霞。“哇,变色了!”温渡眼睛亮起来,像发现了新大陆。
温禾弯了弯唇角:“这是酚酞遇碱变红,初中的知识都忘完了?等会儿我们用盐酸滴定,到终点的时候,溶液会变回无色。”
“哦~”温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着温禾拿起滴定管,调整好液面高度。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哥的侧脸上,睫毛的影子投在眼睑下方,鼻梁挺直,下颌线干净利落。温渡忽然想起小时候,自己总喜欢跟在温禾身后,看他写作业、看书、甚至只是安静地坐着,好像只要有哥哥在,就什么都不用怕。
“看好了,”温禾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滴定的时候要边滴边摇,注意观察溶液颜色变化。”
他一手控制滴定管的活塞,一手拿着锥形瓶轻轻摇晃。玻璃管里的盐酸一滴滴落下,在粉红色的液体里晕开小小的涟漪。温渡屏住呼吸看着,眼看着粉色一点点变浅,心里莫名有点紧张,像在等待一场盛大的魔术。
“差不多了,”温禾放慢了滴加速度,“最后一滴很关键。”
当最后一滴盐酸落下时,锥形瓶里的液体突然褪去了所有颜色,变成了透明的样子。实验室里很安静,只能听见窗外的风声和其他组同学的低语。温渡盯着那瓶无色的液体,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也跟着亮了起来。
旁边的陆野凑过来看:“哟,你们挺快啊。不像我们,多把指示剂加多了,现在溶液红得跟番茄汁似的。”
“还不是因为你滴得太快了!”许许多不服气地反驳,圆圆的脸鼓了起来。
温渡笑得前仰后合,温禾无奈地摇摇头,开始收拾实验器材。他把废液倒进废液缸,又仔细地清洗着锥形瓶和滴定管。温渡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想起之前出门时,妈妈叮嘱温禾要多照顾弟弟。其实不用妈妈说,温禾一直都在照顾他,从小学时帮他背书包,到初中时帮他讲题,再到现在,连做实验都耐心得像个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