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渡直起身接过水，咕咚灌了两口：“谁紧张了，我这是战略放松。”他瞥见哥哥手腕上的电子表，“你怎么又有空？你们班不搞闭幕式方阵排练吗？”

“我们班方阵走直线就行，不需要排练。”温禾的语气一本正经，却让温渡忍不住笑出声。强基班的人果然连运动会都这么硬核。

温渡把饮料瓶塞给哥哥，脱下外套扔过去，露出里面印着“七班”字样的蓝色短跑服。他走到起跑线前蹲下，听见看台上爆发出一阵女生的尖叫，大概是哪个班的帅哥经过。

“温渡加油！你今天要是没进决赛晚上不用回寝了！”

发令枪响的瞬间，温渡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耳边。他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风声在耳边呼啸。跑到第三圈时，肺部开始火烧火燎地疼，腿像灌了铅一样沉。

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跑道外跟着他跑动的身影。温禾保持着匀速前进，白衬衫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他没有喊加油，只是目光平静地跟着他的节奏，像在陪他跑完这段漫长的距离。

最后一百米冲刺时，温渡忽然觉得浑身又有了力气。他咬紧牙关超过前面的人，胸膛撞线的那一刻，听见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里，夹杂着一声“很好”。

很轻，但让温渡心花怒放。

他瘫在草地上大口喘气，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有人蹲下来用毛巾擦他的脸，带着淡淡皂角香的气息笼罩下来。

“感觉怎么样？”温禾的声音很近。

温渡睁开眼，看见哥哥半蹲在面前，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乱，扣子也解开了两颗。这是很少见的景象，平时的温禾总是一丝不苟，连校服扣子都扣得整整齐齐。

“没事吧？先起来，别一直在地上瘫着。”

“哥~~”温渡的呼唤声普通过了九曲十八弯的山路，看见哥哥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投入湖心的石子，漾开浅浅的涟漪，“我感觉你的好弟弟马上就要死了……”

“我草温渡牛逼！1006的骄傲就是你！预赛小组第一！！！比你隔壁那个体育生还快！！！”

傍晚的接力赛决赛是运动会的重头戏。七班和八班在积分榜上咬得很紧，这场4x100米接力几乎决定了最终的团体冠军归属。

温渡是七班最后一棒。他站在接力区原地跳动，看着前三棒的同学像风一样掠过弯道。当接力棒带着微热的温度传到他手里时，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冲了出去。

距离终点还有五十米时，他眼角的余光看见一道黑色身影从右侧追了上来——八班的最后一棒。

看台上的呐喊声震耳欲聋，温渡感觉心脏快要跳出胸腔。就在两人并驾齐驱的瞬间，他忽然听见一声清晰的“左边”。

是温禾的声音。

几乎是下意识地，温渡向左侧身，恰好避开了对方手臂的碰撞。他借着这个趔趄的惯性冲过终点线，身后传来接力棒掉在地上的清脆声响。

七班的同学们疯了一样涌过来，把他团团围住抛向空中。温渡在一片欢呼声中晕乎乎地看向八班的方向，看见温禾站在人群外围，手里还拿着那本没看完的物理书，脸上一如既往的挂着平淡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