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温禾把登记表折好放进帆布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包带：“放学一起走？”

“得看我们班放学早不早，”温渡咧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听说强基班天天拖堂。”他抬手想拍温禾的肩膀，临了却改成了虚虚一搭，“走了啊，我去占球场！”

“不回家？”

“肯定回家啊，我要是敢不回家我爸不得扒了我一层皮？”

“那我今天还要等你吗？”

“不用了吧哥，现在天还有有些热，你先自己回去吹吹空调吧。”

“哥，下个月运动会记得要给我加油！”

“好，一定去给阿渡加油。”

——

九月的风卷着梧桐叶掠过操场，温渡踩着发令枪的余响冲过终点线时，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他弯着腰撑着膝盖喘气，听见看台上爆发出七班专属的欢呼声，其中混着班长扯着嗓子喊的“温渡牛逼”。

“不错啊，比上次快了不少。”温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惯有的笑意

温渡直起身回头，看见哥哥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站在跑道边，手里还拿着本摊开的物理竞赛题。阳光透过他微垂的眼睫，在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像幅精心装裱的水墨画。

“那是，也不看是谁弟弟。”温渡笑着抹了把脸，汗水滴在红色塑胶跑道上，晕开小小的深色圆点，“哥，你怎么来了？强基班不用课后练习吗？”

“年级主任让我来看看运动会筹备情况。”温禾合上书，目光扫过被各班彩条装饰得五颜六色的看台，最终落回弟弟汗湿的运动服上，“跑一千五别太拼，你上周才感冒好。”

“知道啦——”温渡拖长调子，忽然瞥见七班队伍里有人朝这边挥手，“我先过去啦，下午预赛加油！”

他转身跑向班级方阵，轻快的脚步在跑道上敲出一连串节奏。温禾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那抹跳跃的蓝色消失在攒动的人头里，才重新翻开了手里的书。

看台后排的议论声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我的天，那是温禾吗？听说上次物理竞赛拿了全省第一呢。这哥不仅好看学习还好，什么时候轮得到我谈上这种啊。”

“你想多了，这种学霸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你忘记上次他在校门口值周，大开杀戒差点把整个年级扣分扣了个遍？平时是温柔但一到正事……啧啧啧，木头一个——不近人情。也就对那个，温渡好一点。”

“他弟弟在七班？就是刚才跑一百米那个？感觉性格差好多啊。”

温禾的手指在书页上顿了顿，继续往下看题。风掀起书页的一角，带着秋日特有的干燥气息。

下午的男子1000米预赛开始前，温渡在检录处做着准备活动。他弓着腰压腿时，视线不经意扫过隔壁跑道的选手——高二的体育生，上次校运会把他甩了快五十米。

“紧张了？”温禾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护栏外，手里多了瓶拧开瓶盖的运动饮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