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缺。”

“你命真好。羡慕了。”

温禾的书桌永远整洁得像样板间，草稿纸叠得方方正正，连铅笔都按颜色深浅排列。温渡趴在旁边，眼睛却盯着哥哥垂落的睫毛：“哥，你说我能考上强基班吗？”

笔尖停顿了一瞬，温禾转头看他。窗外的月光爬上少年泛红的耳尖，他突然想起小时候，温渡也是这样仰着小脸，哭着要他帮忙拼被弄坏的乐高。

“想考就考。”温禾把橘子糖塞进他嘴里，“不过要先把这本习题集写完。”橘子的酸甜在舌尖炸开，温渡含糊不清地应着，悄悄把脚从拖鞋里抽出来，偷偷蹭了蹭哥哥的小腿。

后来，一个暴雨天，温渡抱着篮球冲进器材室躲雨，却看见温禾独自站在窗边。少年苍白着脸，额角冷汗混着雨水往下淌，手里攥着的试卷被洇得模糊——那是张数学周练卷，鲜红的“109”刺得温渡眼眶发烫。

“哥？你怎么在器材室？你不是回家了吗？”他冲过去抓住温禾冰凉的手，“你怎么了？”记忆里永远从容的哥哥此刻浑身发抖，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我...我没解开最后一道大题…前面选填还有好多…阿渡我怎么办…”

那天温禾发了高烧。温渡请假守在床边，用湿毛巾一遍遍给他擦脸。滚烫的体温透过掌心传来，他突然发现哥哥也会脆弱，也会害怕辜负所有人的期待。

“阿渡...”迷迷糊糊中，温禾抓住他的手腕，“别告诉爸妈...”温渡鼻子发酸，俯身轻轻吻了吻他发烫的额头：“我在呢，什么都不会说。”

第二天清晨，温渡顶着黑眼圈去上课。课间却在课桌里发现温禾的字迹：“谢谢。”旁边放着块草莓味的巧克力，包装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笑脸。

日子又恢复了平静。温渡开始主动泡在图书馆，草稿本上写满温禾标注的批注。强基班和普通班的距离好像不再遥远，就像温渡温禾从不远离。每当他遇到难题，总能在课桌肚里找到温禾留下的提示纸条。

校庆晚会那天，温渡瞒着温禾报名了歌唱比赛。当他抱着吉他走上舞台，在聚光灯下看见人群中熟悉的身影。温禾站在第一排，校服领口难得松开两颗纽扣，眼里盛着他从未见过的骄傲。

“这是我写给哥哥的歌。”温渡对着话筒轻笑，指尖拨动琴弦，“虽然他总嫌我笨，总让我写作业，但我知道，他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谁能想到军训时不通乐理五音不全的人，仅仅一年就可以自信地在舞台大放光彩。

台下爆发出惊呼，温渡看见温禾耳尖通红，却始终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歌声混着掌声回荡在礼堂，他突然明白，所谓成长，就是两个人在彼此的轨迹里，慢慢靠近，又各自发光。

高一的最后一场考试结束，温渡和温禾并肩走在校园的梧桐道上。风卷起少年们的校服衣角，蝉鸣依旧热烈。温渡伸手勾住哥哥的小指，夕阳把两人的影子叠成一个温暖的圆。

“走，回家。让沈妒姐给你做绿豆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