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的尽头，宁奕似乎迎着光芒转过脸，看不清楚神情，林宥铭却又在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一张笑着的脸，漫不经心，没心没肺，好像什么都入不了眼的样子，可他这么定定地盯着他，又似乎眼里只有他的样子。

“林宥铭，我自己都搞不懂我自己。”

林宥铭低下头，看着眼前的人微微仰着脸，眼里的迷惘不像作假，嘴唇微张，两颊边也因为喝了酒微微泛着酡红。林宥铭伸手抚过他的下巴，头低了些，指腹蹭过宁奕红润的下唇，这人还懵懵懂懂的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林宥铭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嗯。”

“可我有点等不了了。”

宁奕心神猛地一颤，抬眼看去，就见林宥铭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神色说道：“我好喜欢你。”

两个人贴的太近，双唇快要相贴的瞬间，宁奕迷茫的眼神终于清醒了一瞬，几乎下意识的用手抵住了林宥铭的肩膀，拒绝的欲语还休，力道也不大。说不上是邀请还是拒绝。

林宥铭垂下眼，细细研究宁奕优越的五官，从纤长的睫毛到挺翘的鼻子，再到饱满的唇，自每一个心念微动的瞬间，似乎都距在这一点上了。

但这是在大街上，远处还能隐约听见李泽瑞张礼一群人嘻嘻哈哈的声音，旁边路灯亮着，昏黄又迷蒙的光。

林宥铭盯着宁奕的脸看了很久，呼吸都交错在一起，宁奕安静地与他对视，半晌，还是林宥铭自己受不了这种说不清的氛围，率先拿手掌盖住了他的眼睛。

睫毛在掌心轻轻蹭过，带起一阵酥麻，林宥铭莫名感觉心很痒，宁奕喝醉了是记不清事情的，如果记得的话大概也会装作不知道，这人太莫测了，任何事情，只要他不想，都能借着玩笑的口吻带过去。

两人的心思百转千回，在昏黄的灯光下暗戳戳对峙交锋，却没一个人说话，宁奕思绪乱的一塌糊涂，被酒精麻痹的脑子此时也不转了，他握住了林宥铭的手腕，半晌才开口：“林宥铭，我有没有说过，我真的很不勇敢。”

“嗯。”捂着眼睛的手终于被拿开，林宥铭扯了扯嘴角，玩似的捏了捏他的耳垂：“你和我表白的时候就这么说的。”

“我这么说过吗？我……”

“还有啊，你和我分手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

“同一个借口用了三遍，就有点勉强了。你在怕什么？宁奕。”

你在怕什么？

是啊，在怕什么呢？

宁奕闭上眼，脑海里的声音似乎也在乱七八糟的回应他，宁奕有点恍惚。

怕什么？

他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喊林宥铭的名字，汽车鸣笛声，人群吵闹声，重物落地声，都忽近忽远起来。

他听见他在问自己：“这是第几条时间线？”

这是哪一条时间线？

哦，对，这个时间线，林宥铭还没有死。

不但没有死，还在现场逼问他。

我真的很不勇敢，宁奕抬头看着他，眼前的脸，生动，鲜活，即使没什么表情，依旧让人眼前一亮。

我真的不能坦然接受你的死亡。

宁奕强忍着心绪翻涌，喉头堵的厉害，半晌说不出话。

从哪里说起呢，宁奕受不了这样长久的沉默，动了动干涩的唇瓣终于开口，他迷茫的看着他，问：“林宥铭，你先告诉我，为什么你复读了？”

“你早就知道我来这里集训，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