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了一整天的画,所有人都是一副有气无力恨不得立刻倒在床上的样子,但身体依旧焊死在座位上,手也依旧□□而且机械的画着画,宁奕耳朵里插着耳机画速写,速度依旧慢了一小节,但质量很高。
实际上集训到了这个时期,练什么都不会再有太多提升了,重要的是保持手感,和考试时候的灵活发挥能力。
一连画了三四个小时,宁奕看了眼表,已经凌晨十二点多了,下午十一点下课,老师早就走了,画室里有人三两成群的聊天,有的回了寝室补觉,更多的人在低头画画。
手腕酸痛,宁奕眼看画的差不多,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活动筋骨,抬眼看到李泽瑞和张礼来他们教室找人聊天,几个人围成一个圈,正说着什么。
“哟,宁奕来了,快给他老人家腾个位,这几天练画都练的萎了,太拼了兄弟,我记得上次测验你总分二百七十多?总分第三吧?这么拼是要夺回第一的宝座吗?”
“别贫。我现在听到分数两个字就想吐。”宁奕打了个哈欠:“你们聊什么呢?”
“嘘。”张礼神秘兮兮的怼了怼他,把他拉到一边小声道:“李泽瑞分手了,他最近压力太大了,情绪不太高,我们安慰安慰。”
“真的假的?”宁奕压低了声音:“他女朋友不是挺理解他的吗?”
“唉,没办法,他女朋友学习好,他现在练画练的有点精神失常,老觉得自己没学上了,主要就是太害怕考差了和对象没有未来嘛,所以他就提分手了……他上次考试考的不太好,你劝劝他,这种时候心态可不能崩……”
“行。”宁奕有点惆怅:“我现在特希望明天就联考,总比现在和薛定谔的猫一样,开盒子之前都太茫然了。”
张礼叹了口气:“我也觉得,快点结束吧。联考完了还有校考呢,你肯定是要参加校考的,日子还长着呢。”
“你不参加了?”宁奕敏锐的感觉到了什么。
“我?不好说,美院我应该够不上,文化课在加把劲,应该可以上一个不错的综合类大学,不过,没到最后,谁又说的准呢?”
“够了啊,你现在说话怎么老气横秋的。”宁奕拍了拍他的肩膀:“肯定行。”
等李泽瑞解决完心理问题,已经大半夜了,三个人在寝室天南地北的随便聊着聊着,声音就越来越低,宁奕率先不出声了,呼吸声均匀,李泽瑞也平静下来,都各自睡了。
第二天又是周而复始的练习,因为是周六,平时要上一整天的课,但这次老师破天荒了周末给他们放了一天半假,原因是大家状态都犹如十天十夜没睡的鬼似的,睡也睡不醒,各种身体问题也层出不穷,连宁奕都因为心悸和胃痛去了好几回医务室。
宁奕困的不行,一放假就抓紧时间倒头就睡,等醒过来的时候天都黑了。
张礼给他打电话,说楼下有人过生日,叫他下楼吃蛋糕,宁奕问了半天没问出来是谁,揉了揉眼睛下楼,刚进教室就被五颜六色的灯光晃了眼睛,宁奕笑着问:“谁过生日啊?我还没来得及准备礼……”
下一秒就被喷花喷了一身,一群人围着他拍着手唱生日快乐歌,宁奕愣了愣,这才想起来:今天好像是他自己生日。
张礼不知道哪里借到了教室大屏电视使用权,一边叮叮当当的响着生日歌,一边播放着集训以来几个人不知道从哪里偷拍过来的视频vlog,宁奕愣了好半天,才从欢快的歌声中出来,眼神落在那些随手一拍的视频上。
老实来说,视频拍的毫无审美可言,角度清奇的一看就是偷拍视角,视频很完整,开头是晃动的镜头,李泽瑞举着手机自拍比了个耶,笑道:“今天是第一天来到大丽花画室啊,我第一个到,我的床位在……这里,嗯让我们先铺好床等室友。”
手机被放到窗台,第二个来的是张礼,打完招呼后,宁奕紧随其后,寒暄几句之后便很快的熟络起来。
再然后镜头切到自拍,像是在画室随手拍的视频,李泽瑞依旧报了时间地点,尽头一转,宁奕刚画完色彩,在收拾颜料,正糊了一手的颜料捂着不让拍,没一会又大大方方把手伸出来说:“这才叫艺术感拉满。”
还有还一群人约着去吃火锅,又非要喝点啤酒,最终都喝的东倒西歪,张礼举着手机摇摇晃晃的举着手机录了段视频,一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胡话,看的人发笑。再后来他们宿舍顶楼探险,黑漆漆的镜头晃了两下,视频里传来宁奕发虚的声音:“神经病啊,小心学姐今晚就来找你……”,还有周添锦来他们宿舍看手相,周添锦捂着不让拍,嘴上说着:“天机不可泄露。”
再后来,是打水仗那次,宁奕凭一己之力拉满了半个画室的火力,被水枪打的满地乱跑,看到李泽瑞在偷拍,二话不说抬起水枪猛呲,最终以设备阵亡作为结束……
除此以外,还手机了不少其他同学拍下来的合照和视频,加起来足足有二十多分钟,宁奕认认真真看完,感动的稀里哗啦,转头去找李泽瑞,没找到人。
“哎?刚刚还在呢。”有人说。
“别找了。”张礼叹了口气:“本来说好的他来总结陈词,结果刚刚他接了个电话,你猜怎么着?他女朋友长途跋涉来找他了,昨天还分手呢,女朋友一来就二哈似的跑出去了,不对,飞出去了。”
张礼语气虽然嫌弃,但却是真心实意的为他高兴,甚至又有点想再老气横秋一把,感叹一下两人走来不容易,一定要有未来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