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死了。他人还在这呢。

宁奕差点被一口饭呛死，惊天动地的咳嗽了好一会，再抬眼时整个桌子其余四个人的眼睛都看向了他，陈瑞雪怼了怼旁边一直看戏的沈含舒，两人莫名其妙相视一笑。

林宥铭默不作声的把矿泉水推到他手边，不再装聋作哑，替宁奕顺了顺背，冷嘲热讽道：“你可真会开玩笑。”

沈含舒笑完终于开了口，声音如水般温柔：“好啦，你别把他们逗过头了。”

陈瑞雪终于收了手，对上沈含舒的时候声音也温柔了三个度：“哎呀，全场就他最好玩啦，你看林宥铭就可没意思了，刚刚说半天，他都没个反应的，说了宁奕他就骂我，你看见没。”

从小被陈瑞雪玩到大的宁奕：“……”

似乎知道了一直被当玩具原因。

“你们俩别打情骂俏了。”林宥铭看着陈瑞雪搭在沈含舒胳膊上的手，平静提醒。

宁奕：“哇哦，你们……”

夏迟撑着头看戏：好精彩的反杀。

林宥铭和宁奕你一句我一句，用魔法打败魔法，终于堵上了陈瑞雪疯狂的嘴，只是，这个桌子上的不确定因素实在太多，就在所有人都握住各自的把柄不再说话，保持和平，且这顿饭已经吃到了尾声，陈瑞雪和沈含舒先行告退之后，夏迟开口了。

“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不知当讲不当讲。”

宁奕又不好的预感。

林宥铭毫不客气：“那就别问。”

夏迟没听到似的：“好，我想问，你们俩到底有没有在一起啊？”

“……”

夏迟无所谓的笑了笑：“我没有别的意思啊，是这样的，如果你们已经在一起了的话，那我绝对不会纠缠你们俩之中的任何一个人的。我就是好奇，我其实真的觉得你们俩很般配。有时候我觉得我早就不喜欢你了，你看，你现在拉着宁奕的手，我也毫无波澜了。”

好疯狂的话。宁奕脑子已经完全木了，他低下头，林宥铭果然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牵住了他的手腕，还在往下，指尖碰在一起。

食堂里这会已经没什么人了，中午午休的铃声响了起来，回荡在食堂里，食堂人声嘈杂，因此掩盖住了他混乱的心跳。

宁奕脑子有点不清醒，什么般配？什么喜欢？什么纠缠？他下意识去看旁边林宥铭，他是什么反应，我又应该是什么反应呢？看不清，听不清。

外界的人声已经如潮水般褪去，宁奕被铃声吵醒，浑身难受的从床上爬起来，被子和枕头闷出了一身的汗，空调不要钱的呼呼吹，他一身的汗晾的浑身发冷，脑子也晕乎乎的，茫然的连手机都找不到。

闹钟响了好半天，宁奕一巴掌把闹钟拍掉，揉了把乱七八糟的头发，突然分不清现在是什么时候。

他看了眼时间，哦，11月中旬，集训后期，还有十天联考。还有，和林宥铭分手的第十一个月。

下铺的同学因为压力太大很早之前就已经转了学，因此一直空着，宁奕下了床，室友李泽瑞和张礼在厕所洗漱。

寝室里没人说话，都困的失去的语言表达能力，只相□□两下头，然后各自去上课。

集训后期的压力很大，经常画到一两点，所有人周围萦绕着灰蒙蒙的困意，素描，速写，色彩，不间断的练画，日复一日，周而复始的单调颜色已经磨灭掉了大多数人的热情。

还有十天联考倒计时的电子屏幕在教室门口挂着，废画堆了一大沓，宁奕眯着眼咬着一包牛奶当做早餐，下楼去教室。

最后十天了，是什么感觉呢？紧张和焦虑都已经失去了意义，最先涌出来的感受是希望时间过得快一点，好让一种如影随形的痛苦焦虑早点结束，好让最终的分数直接写在画纸上，是死是活一锤定音。

集训的时候总不是想着分数就是想睡觉，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想到林宥铭了，据说他高考失利，最后用联考分数去了一所很好的综合大学，但不是央美。

好可惜，再多努力也拼不过命运，就像宁奕以前拼了命的追着林宥铭的脚步往前，最终还是分道扬镳，以为永远不会离开的人最先一步离开，命运只需要稍稍一挥手，就能让生离变成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