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人群乱作一团，大多人都往各处逃窜，只有一部分Z和阿葭安排的报表掏出了配枪。

白鹭就在他旁边，子弹擦过脸颊的触感像皮肤被烧焦一般。

风珰听到枪声后反手压住了杜蓦首的手臂，膝盖正中他的胸部，杜蓦首吃痛，拉开了保险栓。风珰伸手直接掰断了杜蓦首的手臂，可谁知他还能在骨头断裂的情况下拉动扳机。幸好这一枪打偏了，上层地板露出了一个缺口，顿时，整个地下开始松动。

许榭珏打出第一枪后就自己拿着手枪找到了沙发作为掩体，但阿葭的火力很大。他和白鹭说的是他去对付Z，自己则来应对阿葭。

目前现场一片混乱，景骁终在台上听得并不真切，但枪声却是一下下打到了他的心上。他不敢轻举妄动，想要解开绳子却没有任何力气。

许榭珏探头想要确定景骁终目前的位置，谁知阿葭守株待兔，毫不犹豫对着他的眼睛开枪，许榭珏侧身躲过，但还好是确定了景骁终的位置。他必须赶在Z之前把景骁终救出来。

他只能一步步往一旁移动，可迎面却射过来一支箭。他没看清是谁，赶紧向旁边滚去。可这样也就暴露了他自己的位置，阿葭的子弹追着他走，却一次次擦过他的胳膊。但他的鲜血已经蹭到了地板上。

“砰——”

这明明是在这一片混乱中最不突兀的一声枪响，但许榭珏却觉得内心一颤。

抬头望去，手臂上的血液同样也模糊了他的眼角，面前看着的是一片猩红，但他却能清楚看到对面被打倒的人是谁。

白鹭还在一旁的吧台为许榭珏做掩护，可这一瞬间，万籁俱寂。

他终于探出了头来，面前是正中眉心的风珰。鲜血染红了她的头发，在死之前，她始终是睁着眼睛的。

顿时，眼前像是走马灯一般，浮现出了风珰的面貌。

是她偷偷来找自己的样子，是她说蹩脚的中文的时候，是她掩护自己的时候……

白鹭表现得很平淡，只是眼睛那一瞬变得无神，他对她没动过心，也不能动心，可看见她切切实实死在自己面前，却是不能接受的现实。

他承认，他有私心。如果没有风珰他或许很早就会暴露，但她却利用身份之便帮助自己一次次。他甚至又在思考他们之间到底是不是互相利用的关系，或许中间夹杂着一丝真情，他没发现自己的，但他发现风珰的了。他不可能喜欢上她，他们不可能在一起，他们之间只能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白鹭没有抱头痛哭，眨了眨眼睛，像是想要看得再真切一些，可嘴角却尝出了一份咸味。

“白鹭——”许榭珏的声音把他叫回了神。

只见自己面前是杜蓦首黑洞洞的枪口，他蹲下躲过。可他却步步紧逼。

许榭珏现在正被阿葭缠着无法脱身，眼见杜蓦首离白鹭越来越近，他也只好赌一把。

又从刚才滚过来的位置原路返回。阿葭却被他这一动作弄得愣了一愣，只见许榭珏拔出插在沙发上的箭矢，伸手奋力向着杜蓦首的脖间扔去。

动作快准狠，鲜血飞溅而出，再次污染了许榭珏的眼睛。白鹭听到了血液飞溅的声音，赶紧出来查看，却被阿葭打中了肩膀。

许榭珏趁着人群疏散地差不多了，慢慢朝着台上靠近。

景骁终终于被摘下了头套，却被针管抵住了脖子。他能用余光看到针管内的乳黄色液体，看着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他呼吸依旧平稳，仿佛刚刚经历酷刑的并不是他。身后的人并没有说话，像是在等着什么契机，他看到了身后之人袖口上的海鸥图案。

是Z！

许榭珏刚想要前去救台上的景骁终，却看到了他身后的Z。但他也丝毫没有犹豫，举起了枪口对准Z的头颅。

同时，自己因为暴露，腰间已然抵上的一把枪。他轻笑一声：“师弟，没想到你还能有如此毅力。”

只见脖子上的箭矢已经被他拔了出去，脖子上的洞口也不再存在。

“当然，师哥不会连我都没看出来吧。”

原来刚才那只是杜蓦首的替身。许榭珏不禁捏紧了手中的枪。

一瞬间，三方势力对峙，整个现场也变得安静了下来。一瞬间，尸横遍野，活着的每个人手上多多少少都沾点儿血。

此时Z终于说话了：“许榭珏，开枪之前看看你的身后。”

许榭珏听了他的话之后就控制不住转头，只听见白鹭几乎是扯着嗓子对他喊道：“许榭珏，别回头！”

白鹭现在肩膀的伤口并没有处理，只是被阿葭的枪顶着眉心。

许榭珏看不清白鹭那边的情况，但他能清楚的看见抵在景骁终脖子上针管内的液体。那是他们研制出来的新型毒||品。

他不敢拿两个人的生命冒险。白鹭依旧对许榭珏喊着：“许榭珏，你都做到这种程度了，难道要半路放弃吗？你自己仔细想想清楚，这一路上，铺了多少人的尸体。”

阿葭“啧”了一声：“白先生，你的话有点多了。”紧接着是一声枪响。

许榭珏听不见究竟打到了哪里，但白鹭却一声都没吭。

“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许榭珏玉白的脸上溅满了鲜血，看着却又有点渗人。

“许榭珏你现在好像没有资格跟我们做交易。要不就看看谁的反应快吧。”

许榭珏没应，只是看着景骁终的眼睛，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双方在僵持时，一声枪响再次打破平静。杜蓦首左腿中弹重心不稳，许榭珏比阿葭先一步瞄准Z的眉心扣动扳机，上前三步并作两步想要捞过景骁终却被杜蓦首绊住了脚步。

白鹭一记肘击打掉了阿葭的手||枪，却被阿葭飞踢打倒在地。阿葭想要去拿枪，被景孟言踢到一边。

杜蓦首的手指紧紧抓着许榭珏的脚踝，许榭珏拿出掉落在一旁的枪崩掉了他的手掌。杜蓦首一只手直接掉落。许榭珏顺手拿起一旁的椅子直接将杜蓦首砸晕在地。他踉跄着向前，此时他的眼中只有景骁终。

浑然不知道背后的危险。

阿葭将景孟言扑倒在地，拳拳到肉，景孟言鲜血混着口水也逐渐分不清了。

“我们自家的事情，还用不到你这个条子管。”阿葭的声音沙哑，像是要把景孟言的祖宗喊出来。

景孟言抓住机会抓住了他的双手，勾住他的小腿，借力起身，一瞬间两人的位置调换过来。景孟言没往死里下手，只是拿出手铐把他双手控制住。

直到他余光瞥见白鹭踉跄站起捡起了刚才被踢到一旁的手枪。枪口的另一边是正在向着景骁终跑去的许榭珏。

景孟言想要开口阻止许榭珏已经晚了，白鹭已经扣动了扳机。景孟言却抽不开身，被阿葭的双手锁住了脖子。

景骁终也在这时解开了早就已经有些破烂不堪的绳子，纵身一跃将许榭珏护在怀中，将后背露出。子弹穿进血肉，景骁终口中吐出鲜血，粘稠的血液落在了许榭珏的脸上。许榭珏却只能听见子弹打进肉中的响声，闷闷的，明明不是打在自己身上，内心还是一阵疼痛。他想要拖着景骁终就此跑路，可还是快不过白鹭的枪，又一子弹打在了他的背部，景骁终一声不吭，紧紧护住许榭珏，没让他暴露出来一点。

白鹭还想着开枪却被景孟言拦下，他挣脱了阿葭，将他拴在一旁。

“许榭珏！带着景骁终走！”景孟言大声喊着。

许榭珏脑子立刻反应了过来。他抓住了景骁终的肩膀，探着他的鼻息：“景骁终，景骁终你坚持坚持，别睡啊，别睡！”

景骁终已经完全无法自主站立，自然就变得比其他时候沉的多。许榭珏想着景孟言既然敢只身前来，那么外面就已经有他们的人了。

便带着景骁终摸到出口，但他的背影却有些犹豫。

“愣着干什么！快点儿走！”

景孟言自己一人要对付阿葭和白鹭两人也不见得是件容易的事情。阿葭的针管近在咫尺，白鹭还在旁边试图阻止许榭珏。

许榭珏抬手瞄准了对面的阿葭，却在最后一下手抖打偏到了肩膀上。白鹭的枪也被景孟言打掉，脱手后赶紧去找许榭珏回合。

“咚——”

白鹭倒在门边，门外面是流淌出来的鲜血，门外是许榭珏的喊声。

“景骁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