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榭珏跑出很远,直到他觉得景骁终不会追上来的时候他才停下脚步。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跑着跑着就好像泪腺不受控一样,眼泪夺眶而出,要不是因为他害怕景骁终会突然追上来他觉得自己可能会哭得更厉害。他的脚步停在道边,周围甚至没有什么车辆来往,很安静,也好像是恰巧给了许榭珏一个安静的场所。在这里不会有人见到他这个样子。
他抹了抹掉下来的眼泪,觉得内心空荡荡的,双手颤抖着抱住自己的头,看起来十分痛苦。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不就是见景骁终一面吗,怎么还变成这样了!他又不会一枪崩了你,你为什么看到他这么害怕。
他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景骁终的出现就好像是拉断了他们两个中间最后的一根悬着的弦一样,许榭珏的内心很复杂,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到底在干什么,你以前根本不是这样的,为什么现在却变得像个恋爱脑的废物一样,你整天都在想些什么啊!
许榭珏想放肆大哭,但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他必须憋着,要不然连他自己都不能知道接着会不会突然有人在附近蹲点。说实话,他并不相信景骁终。景骁终他从小就可以说一直是把自身利益看得比谁还重的人,许榭珏也不能确定他在这个时候会不会干出点什么事情。
他不习惯把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现给任何人,只会自己藏起来,可是景骁终,却是第一个见到他脆弱的一面的人。
现在有任务在身,许榭珏不能让自己的情绪太过失控,这样的话对谁都不好。可是他想要快速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实在是有些困难。许榭珏不知道景骁终到底是触碰了自己的哪一根神经,让他连情绪都没有办法自控了。这对于他现在的处境来说也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他重新从地上站了起来,想要继续往前逃,但是他却在这个时候听到了一个人跑步过来的声音。
脑中顿时敲响了警钟。
可是他的小腿就像是被灌了铅,仿佛有千斤重,他咬着自己的舌头,想要让自己清醒一点,但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好像一点用都没有了。血腥味慢慢地返了上来,他能感觉到自己如果再继续咬下去的话很有可能会把自己的舌头咬破,可是这好像也是如今能让他保持清醒的唯一办法了。
脚步声再次传进了他的耳中。
他紧紧地抱着自己,好像是一只蝴蝶轻轻的包裹着自己,用自己的方法保护着自己。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背后的温暖。
好像有人从背后抱住了他。
许榭珏立刻警惕了起来,抓住身后人的手臂上半身向前倾,直接给来了一个过肩摔。而我们的景骁终同志也是十分的无辜,后背好像是被分裂了一般,他甚至觉得上半身都不是自己的了,强大的冲击力让景骁终十分疼痛。
他闷哼一声,努力睁开眼睛看见了许榭珏的面庞。
而许榭珏在这个时候也确定这就是景骁终,松开了他的手臂,一步一步往后退。
最后就当他要逃的时候景骁终反应极快赶紧从地上起来过去拉住了许榭珏。许榭珏还想挣扎,但景骁终不给他反应的空间,将他拉到了自己的怀中固定住他的双手有些发狠的吻了上去。
许榭珏虽说有技巧加持但要论蛮力的话还是招架不住景骁终,他只能感觉到一个有些凉的东西贴到了自己的嘴唇上。随后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在两人中间散开,许榭珏只是觉得一定是他们两个其中一人的嘴唇破了,但景骁终知道这是许榭珏的血,刚才他发狠咬自己舌头咬出来的血,不是他的血。
许榭珏有些腿软,根本不是见到景骁终导致的,而是景骁终突然吻了上来他感到有些换不上来气。
这两人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亲。景骁终那些能够勾起人欲望的技巧全都没了,他就是想亲许榭珏,既没有挑逗,也没有会让人觉得煎熬。虽然说一开始可能会有点儿狠,但是景骁终后来就没有像是吸脑髓一样了。
许榭珏双手被景骁终控制着,双腿又让他吻得发软,根本没办法挣脱,好似认命地跟景骁终亲吻着,但是同时,他觉得景骁终的吻好像有疗愈作用一样,他没有什么挣扎,心里也不像是烧了一团火一样了,好像突然浇过来了一盆冷水,让他的心里面静了静。如果说刚才他的心里像是熊熊烈火的话,那么现在就像是平静的河流。
直到景骁终感觉到许榭珏有些缺氧了后他才松开了许榭珏的唇。
额头抵在了许榭珏的额头上,许榭珏好像也是和景骁终口水交换多了,也迫不及待把额头贴了上去。
像是两只相爱的天鹅。
景骁终有些意外许榭珏的反应,他的背脊又疼了起来。
在这一吻期间,许榭珏的头脑一直是保持清醒的,他知道是谁吻了自己,而他也知道现在他和景骁终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对立面。可是他还是没有挣脱出景骁终的怀中,因为他宁愿美好这么一段时间。
尽管景骁终现在觉得自己问你当初为什么就那么走了这样的问题很傻,但是他还是小声对许榭珏问道:“你当初……为什么就这么离我而去……”景骁终问的这么一句话好像提醒了许榭珏,他还是有任务在身的人。
可是许榭珏好像推不开景骁终了。他的双手抚摸上了刚才自己过肩摔遭受创伤最严重的地方,景骁终皱了皱眉,后背还是很痛。
他永远忘不了当初那个墨竹般的身影,和景骁终真的很像,又或者说,那可能就是景骁终。
许榭珏抬头看着景骁终的眼睛,眼中的神情非常复杂,随后他抓住了景骁终的后颈,往下按了,自己也吻上了那个唇。
景骁终觉得有些意外,许榭珏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吻自己?
而在这时,他好像也恢复了冷静,许榭珏刚才在干什么?抚摸自己的后背吗?这根本不是他能够做出来的事情!还有……刚才主动的吻。
他为什么会这么做?景骁终心中不免生出了一丝警惕。
许榭珏是真的像是在吸脑髓一样,连他自己都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对景骁终上了瘾,仿佛在满足自己的所有。景骁终内心的警戒线立刻拉响,双手已经悬在了半空,他想把许榭珏推开,因为许榭珏的吻实在是不怎么温柔,可是他总觉得许榭珏好像还有什么其他需要告诉自己的。
接着,许榭珏离开了景骁终,仿佛一个“瘾||君子”一样盯着景骁终的眼睛。
景骁终也不瞎,他能看到许榭珏此时的眼神,充满着戾气。
许榭珏离开了景骁终,掏出枪上膛对准了景骁终的眉心。这回,景骁终是真的听见许榭珏上膛的声音了,而他也不慌不忙掏出了手枪,举在了许榭珏的面前。
谁能想到,刚才还热情相拥相吻的两个人,现如今却由枪口相向。
许榭珏对着景骁终缓缓开口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当初为什么离你而去吗?现在我告诉你答案,在你小时候,包括你在市局看到的那个人,一直都是萧清。”
景骁终听到许榭珏对自己的回答后并不觉得意外,令他觉得意外的是许榭珏居然只字未提许榭珏。
他好像自欺欺人摇了摇头,对许榭珏说:“照你这么说,我一直爱的那个人都是许榭珏了?”
许榭珏冷哼一声,觉得景骁终这样真的是无药可救:“我直接告诉你吧,许榭珏这个人,包括这个名字,都在2000年的时候死了。你觉得可笑不可笑,现在站在你面前的,还是萧清。”
“许榭珏萧清这两个人一直都是你,只有你在这儿自欺欺人!”景骁终对许榭珏吼道。
许榭珏一愣,他没想到景骁终居然会对他说这些话,他八成是知道了什么。他看着月光下景骁终的身影,一时分不清楚这是当年那个人还是如今的他,他并不像再继续跟景骁终进行下去了:“也只有你会这么认为。”
说完,他往后退了好几步,手指放在扳机上,却并没有扣下。
慢慢地,景骁终眼睁睁看着许榭珏再次远离了自己的视线,最后直到消失。
前方是一片黑暗,景骁终走不进去,也不敢走过去,因为他看不见,就算是走进去了也无法完全能找到许榭珏,刚才那还是靠自己的听力来找的,现在他好像也是找不到了。
他拉上了保险栓,接着在原地站了好久,整个人好像都是处于游离的状态。
许榭珏是故意的,他故意找一片黑暗的空间走的,终于走出了黑暗,而景骁终也追不上来。他知道自己这么做非常狠心,他甚至觉得景骁终肯定会恨自己,但是他根本没有退路了,他只能这么做,不然最后只会给他们两个都造成麻烦。
景骁终都没去找景商策,便直接捡漏机票回了粤西。
景孟言见景骁终这魂不守舍的样子还以为他被夺舍了呢。景骁终的状态确实非常不好,黑眼圈都掉到了下巴,眼神失焦,就像是刚刚对他进行了一场酷刑一般。
唐砺蒲怼了怼景孟言的胳膊肘,对他问道:“我们小景这是怎么了?”景孟言耸了耸肩无奈道:“不知道啊,回来的时候就这样,说实话,我有点儿担心我这位弟弟的精神状态。”